林之平的手指死死釘在那女人身上,聲音里淬著冰,“她就是嫉妒,嫉妒咱們在這尸山血海里還能恩愛如初。”
女人聞言,突然發(fā)出一陣凄厲的癡笑,笑到眼角泛紅。
“我是嫉妒,嫉妒我怎么不是個男人,沒法娶你妻子這樣的女人!”
她收斂笑意,眼神驟然變得懇切,直直望向江小鳳,“以前是家里揭不開鍋,為了活命才做了腌臜事。現(xiàn)在我知錯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姐姐,我對不住你。”
那眼神里的悔意坦蕩得不像作偽,江小鳳心頭一沉,轉(zhuǎn)頭看向林之平,語氣冰冷。
“說真話,不說,我現(xiàn)在就把你推去喂喪尸。”
“你該知道,我說到做到。”
林之平的臉瞬間褪去血色,慌忙撲過來想抓她的手,被江小鳳側(cè)身避開。
“就一次,小鳳,我就糊涂了那一次!”
他聲音發(fā)顫,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以后了”,江小鳳打斷他,語氣沒有半分轉(zhuǎn)圜的余地,“出軌和家暴一樣,只有零次和無數(shù)次。從現(xiàn)在起,我們離婚。小北跟我。”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他慘白的臉,終究留了一絲余地,“念在你是小北的父親,我不殺你,你自便。”
林之平咚地跪倒在滿是碎石的路面上,“小鳳,你不能趕我走。這末世里,離開你我要么被變異獸撕碎,要么被喪尸啃噬,根本活不下去!”
八歲的林小北被這陣仗嚇得大哭,拽著江小鳳的衣角哽咽,“媽媽,我要爸爸…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孩子不懂成人世界的背叛,這些年江小鳳忙于任務(wù),母子倆聚少離多,孩子對母親的印象,多半只停留在照片和視頻里,那份親情本就單薄得可憐。
江小鳳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酸澀,“等我們到下一個安全基地,你就留下。但小北,必須跟我走。”
林之平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一旁神色輕松的烏蘭布,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任務(wù),你的眼里從來只有做不完的任務(wù)。回到家,灶臺是冷的。鉆進被窩,被窩也是冷的。誰娶個老婆,一年到頭見不了兩面?”
“長夜漫漫,我也會寂寞。找個人排解一下,做個心理輔導(dǎo),怎么就不行了。用得著這么大驚小怪嗎?”
他嘶吼著,試圖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江小鳳身上。
“我的工作性質(zhì),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江小鳳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要是熬不住,你大可以早跟我提離婚,我不會攔著你。”
“我是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林之平脫口而出,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心里清楚,江小鳳的軍官身份,給了他多少旁人求之不得的便利。
有一位軍官妻子并且夫妻恩愛,這樣的標簽,對他的事業(yè)有著極大的幫助。
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后,離婚對他而言,實在太不劃算。
“現(xiàn)在,這個家散了。”江小鳳語氣決絕,“我們的婚姻關(guān)系,到此為止。”
林之平突然抱住林小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江小鳳和烏蘭布。
“你是想帶著小北,投入這小子的懷抱吧。我告訴你,江小鳳,我不同意,你欠我的!”
“要離婚可以,等我找到八級治愈系異能者,治好我的身體再說!”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否則,我死也不會離開你和小北!”
末世之中,普通人如同螻蟻,只有攀附強者,才有機會接觸到更高階的異能者。
若是真和江小鳳斷了關(guān)系,就算哪天真出現(xiàn)了八級治愈系異能者,他又拿什么去換那救命的機會?
他可是學(xué)法律的,人性的自私與貪婪,他比誰都懂。
烏蘭布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只要你老實待在安全基地,別再作妖,等我晉升八級,自然會治好你。”
心里卻冷笑。
才怪!
有姐姐這樣頂天立地的妻子還不知珍惜,出軌背叛。
這種渣男,沒直接殺了他,已經(jīng)是看在小北的面子上。
畢竟,小北傷心,姐姐就會難過。
姐姐難過,他心里也痛快不了。
林之平顯然不信,撇著嘴嘲諷,“小三的話能信,那律師這行當(dāng)早就滅絕了。”
烏蘭布挑眉,從口袋里摸出一枚異能覺醒丹,拋到空中又接住。
“那你就信自己。吃了它,看看能不能覺醒治愈系異能。自己的命,自己掙,總比求人強。”
若是這男人真有勇氣吞下丹藥搏一把,他倒還敬他是條漢子。
可林之平的退縮,早在他意料之中。
末世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銳氣與斗志,加上年紀偏大,體能遠不如年輕人。
無論是從樹梢躍到恐龍背上的驚險,還是在天堂島遭遇巨型變異動物的襲擊。
在他看來,都是九死一生的絕境,他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江小鳳看著他遲疑躲閃的眼神,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淡漠,不再多言,轉(zhuǎn)身繼續(xù)趕路。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同行的戰(zhàn)友們看著林之平,眼神里滿是鄙夷。
若不是顧及著一旁哭鬧的林小北,眾人早就把這忘恩負義的渣男扔去喂喪尸了。
白羽飛看著林之平那副懦弱又貪婪的模樣,突然覺得烏蘭布之前對他的刁難,實在算不上過分。
渣男就該有渣男的下場,沒收作案工具都算是輕的。
若不是烏蘭布性格陰晴不定,渾身透著危險的氣息,她幾乎都要忍不住磕這對組合了。
突擊車碾過最后一段坑洼的高速路面,眼前驟然開闊。
一處被巍峨群山環(huán)抱的盆地赫然出現(xiàn),墨綠色的密林沿著山體鋪展至谷底。
一條渾濁的河流蜿蜒穿過,水汽蒸騰而上,與午后毒辣的日光交織,凝成黏稠的熱浪裹住周身。
不遠處的鐵軌上,一列火車靜靜臥著,車廂玻璃大多碎裂。
風(fēng)一吹,隱約能聽見車廂里傳來的拖拽聲與低吼聲,顯然,里面早已被喪尸占據(jù),無人生還。
路面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廢棄車輛,碰撞變形的金屬殘骸層層疊疊。
慕言梟推開車門,目光掃過擁堵的廢墟“這段擁堵路段綿延至少兩公里,看樣子還沒被任何安全基地清理過,喪尸密度肯定不低。”
他抬腕看了眼表,指針指向下午三點半,“我的意思是,明早再出發(fā)。”
“現(xiàn)在停在半路,前有堵截后無退路,極易被喪尸左右夾擊。不如就駐扎在這里,背靠山體,面向開闊地,進可攻退可守。”
姜云舟頷首附和,“我同意。雖說我們都急于趕路,但末世里,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白羽飛收起望遠鏡,點頭認可。
江小鳳則檢查了一遍車載武器,目光掠過遠處的密林,“就這么定。”
四人將突擊車穩(wěn)穩(wěn)停靠在山口的避風(fēng)處。
簡單加熱了隨車攜帶的壓縮面,每人捧著一碗熱面快速吃完,便制定了輪流休息的規(guī)矩。
兩人值守,兩人休整,確保時刻有人警戒。
夜色漸濃,上半夜由慕言梟與白羽飛,白羽飛緊盯著路面廢棄車輛的方向。
而慕言梟則閉上雙眼,精神系異能如無形的蛛網(wǎng)般悄然鋪開,細密地籠罩住周圍數(shù)公里的范圍。
異能觸達的區(qū)域里,喪尸的能量反應(yīng)稀疏分布在廢棄車輛與火車廂中,并無異常。
可就在他的異能掃過那片茂密的河谷密林時,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突然竄入感知。
慕言梟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