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在苦苦地等。
至于等什么,那自然是等規則出現。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怪談世界的劇情節奏完全跟不上他的腳步。
別的天選者還在新手村掙扎求生,他已經通關了主線,順手還開了個分基地,收了個詭異小弟,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秩序。
現在,他只能等。
怪談世界的第二階段,始終沒有開啟。
張陽青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之所以沒有拆除腦中的芯片,甚至一直保持著與青桐家族控制系統的某種聯系,就是因為他懷疑,規則很可能是通過芯片發布的。
如果拆了,萬一收不到下一階段的任務提示,反而麻煩。
所以他只是煉化了它,掌控了它,但保留了它的功能。
這些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掛機”。
有的天選者還在礦洞里苦苦掙扎,為了幾塊能兌換御者名額的礦石,和變異老鼠斗智斗勇,被監工罵得狗血淋頭。
有的已經混入了青桐家族內部,正小心翼翼地收集情報,試圖找到關于圣劍的線索。
他們可能還需要好幾個任務、好幾輪劇情,才能接觸到那個埋藏圣劍的七號礦區深處。
甚至還有些天選者做錯了事情,不至于死,但被監工抽得嗷嗷叫。
有專家組推測,如果不是有時間等待,張天師現在說不定都通關了。
其他天選者要是知道這么個事,肯定會說:怪我們咯!
怪談世界里,張陽青掛機的這段時間,詭異意識可沒閑著。
它已經完全把這具身體當成了自己的,把青桐家族的領地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詭異生物天生就有極強的領地意識,誰敢來搶,它就殺誰,絕不含糊。
但張陽青偶爾會上線指點它幾句:
“光靠殺,不夠,你要讓他們感恩你。”
“不是怕你,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跟著你有前途。”
詭異意識不懂:“為什么?怕就夠了啊,他們怕我,就不敢反抗。”
張陽青淡淡地反問:“怕你,只是不敢反抗,可不代表他們不想反抗,如果他們愿意為你拼命,哪個更可靠?”
詭異意識沉默了。
它開始嘗試。
按照張陽青的教導,它開始有意識地經營這片領地。
不是單純的鎮壓和威懾,而是建立秩序。
它從礦工中挑選了一批天賦不錯的年輕人,那些在極端惡劣環境下活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還沒死的,基因和天賦本身就經過了殘酷篩選。
它教導他們修煉,分享一些從張陽青那里“偷師”來的技巧,甚至親自指點他們的戰斗。
它不懂什么叫感情,但它能感覺到,這些人類看它的眼神,正在發生變化。
從最初的敬畏,再到現在的信賴。
這些人,開始真正把它當成自己人。
它依舊不理解什么叫羈絆,但它開始覺得,這種感覺好像不壞。
領地的邊緣,沖突越來越頻繁。
白瑩家族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們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探子,試探虛實,然后開始小規模地襲擾。
先是一些零散的礦工隊伍被襲擊,然后是巡邏隊,最后甚至有一支負責運輸物資的隊伍,被白瑩家族的一隊強者伏擊。
“哈哈哈!就憑你們這些礦工廢物,也敢占著這么大片礦區?”
“礦工就是礦工,天生低人一等!給你們鎬子是讓你們挖礦的,不是讓你們拿起來反抗的!”
“就是就是,青桐家族也是真沒用,被你們這些礦工打敗了,真是可笑。”
白瑩家族的強者們身穿精良護甲,手持散發靈光的法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圍困的礦工們。
領頭的礦工,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緩緩站起身。
他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卑微,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身后,那些被圍困的礦工們,也一個個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和刀疤漢子一模一樣。
白瑩家族的強者們愣住了。
這些礦工怎么回事?
不是應該跪下求饒嗎?不是應該瑟瑟發抖嗎?
刀疤漢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嘲諷:“低人一等?你他媽算老幾,也配說我們?”
很顯然,刀疤漢子剛剛裝打不過,只是在拖延時間,而現在,救兵到了。
話音未落。
嗖!嗖!嗖!
數道身影從周圍的礦洞陰影中電射而出!
那是被詭異意識親自指點過的礦工強者們!
他們解除了芯片限制,得到了修煉資源,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戰斗技巧!
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是什么精良法器,而是最樸素、最沉重、最熟悉的——礦鎬!
但此刻,這礦鎬在他們手中,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轟!!”
刀疤漢子也不演了,一鎬砸向那個剛才還在嘲諷他的白瑩強者,對方慌忙舉劍格擋,卻被那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踉蹌后退!
“怎么可能!你、你的修為!”
刀疤漢子又是一鎬砸下,獰笑道:“怎么?還他媽敢說礦工爺爺弱嗎?!”
白瑩家族的強者們,這些養尊處優、靠資源堆砌上來的“上等人”,此刻面對這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被張陽青和詭異意識用最殘酷的方式淬煉過的礦工,竟然被打得節節敗退!
不到一刻鐘,戰斗結束。
白瑩家族的襲擊者,死的死,逃的逃。
礦工們站在滿地尸體中,喘著粗氣,但眼神明亮得嚇人。
刀疤漢子一腳踩在一具尸體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抽搐、還沒斷氣的白瑩小隊長,冷冷道:“回去告訴你們族長,你們才是廢物,而我們,是這個世界的開創者。”
周圍的礦工們轟然大笑,他們被張陽青灌輸礦工才是這個世界頂梁柱的理論,堅信無疑,骨子里的自卑沒有,眼里全是自信。
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處的詭異意識看在眼里。
它沒有出手,它不需要出手。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培養出來的這些“低等”人類,把那些自以為是的“上等人”打得落花流水。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它那初生的意識中悄然滋生。
那感覺,就好像。
自己培養的小弟有出息了,自己也跟著長臉。
它說不清這是什么情緒。
但它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