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云舟等十一人正在破浪疾馳。
驟然間，狂風如同掙脫桎梏的巨獸，裹挾著尖銳的呼嘯席卷而來。
河面瞬間被攪得翻江倒海，原本還算平穩的水流陡然變得湍急狂暴，沖鋒舟和皮劃艇在浪濤中如同飄搖的枯葉，劇烈顛簸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墨色的烏云便已鋪滿整片天空，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轉瞬就成了瓢潑暴雨，密密麻麻的雨簾模糊了天地界限。
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驚雷在頭頂轟然炸響，天地間霎時被籠罩在這極端的險惡之中。
“靠岸，趕緊靠岸！”，白羽飛緊緊抓著船舷，聲音被狂風暴雨攪得支離破碎，臉上滿是焦灼。
慕言梟雙手死死穩住沖鋒舟，目光緊盯著前方起伏的水面，沉聲道，“我正在嘗試，但情況不對。我們好像被什么東西包圍了！”
話音未落，幾道灰黑色的龐大身影便在船底下方的渾濁水中快速穿梭，背鰭劃破水面，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是鯊魚？！”，方子期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身影，“鯊魚不是該在海里嗎，難道我們······我們快到海邊了？”
葉遠亭面色有片刻的欣喜，“有這個可能。從昨天下午開始，河里的淡水魚就越來越少，現在出現鯊魚，說明我們離入?？谝呀洸贿h了?！?/p>
方子期看到圍成一圈的鯊魚，“先別高興地太早了，我們被鯊魚包圍了?！?/p>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雨幕，江小鳳手持手槍，她瞄準其中一條靠近船邊的鯊魚，果斷扣動了扳機，“不管了，先打死幾只，說不定就會散開了?！?/p>
然而，她的想法終究太過樂觀。
鯊魚個頭挺大，一槍并沒有打死它。
那被擊中的鯊魚并未退縮，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傷口處涌出的鮮血在渾濁的水中擴散開來，它猛地擺動尾鰭，帶著一股腥風，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沖鋒舟狠狠撞來！
“不好”，慕言梟臉色大變，想要操控船避開，卻為時已晚。
“轟隆——” ，沖鋒舟被鯊魚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失去平衡，緊接著，周圍幾條鯊魚也紛紛圍了上來，不斷撞擊著沖鋒舟和皮劃艇。
沖鋒舟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攻擊，瞬間側翻傾覆，河水瞬間將所有人吞沒。
姜小魚剛從空間里出來，在鯊魚地肚子里，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與失重感掀得暈頭轉向。
為了把被鯊魚吞進肚子時撞碎的骨頭拼得規整好看，她在空間里足足忙活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才恢復了體面，此刻又有崩裂的趨勢。
更糟的是，剛出空間，一道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子彈直穿破了她的胸骨。
姜小魚欲哭無淚。
有這運氣，當初就該多買幾次彩票。
剛掏出胸口的子彈，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了起來。
鯊魚的胃里驟然開始劇烈痙攣，肌肉瘋狂收縮，攪動········
姜小魚被胃壁擠壓，拖拽，伴隨著未消化完的雜物一起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被揉成了一團。
直到某一刻，一股磅礴的推力猛地將她向前送，她連同那些腥臭的雜物一起，被鯊魚狠狠吐了出來，重新墜入河水中。
暴雨還在傾盆而下，砸得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但水面之下卻出奇地平靜。
姜小魚睜開眼，清晰地看到水下一片混亂，十幾條鯊魚正與一群異能者纏斗，各色異能的光芒在水中炸開，藍色的水系屏障，金色的金屬利刃，卻都因為水流的阻隔而削弱了幾分威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已毫無血色的臉，眼鏡掉了。
從空間里摸出一個特制的潛水鏡戴上。
從外面看不到她的眼睛。
畢竟這些異能者水下打架夠辛苦了，她這副模樣，還是別嚇到人為好。
上岸，洗澡，換身衣服。
她現在的樣子，喪尸看了都搖頭。
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轉身拍拍屁股走人，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姜云舟。
哥哥正握著一把匕首，與一條體型格外粗壯的鯊魚周旋。
那鯊魚身上已經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在水中彌散開來，染紅了一片水域。
論近身搏斗，鯊魚自然不是哥哥的對手，但這里是鯊魚的地盤，更何況，人終究不能離開空氣。
姜小魚看得清楚，哥哥周身的雷系異能光芒越來越黯淡，原本凌厲的攻擊也漸漸遲緩下來。
他的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憋氣到了極限，動作越來越吃力，那條受傷的鯊魚卻依舊兇猛，趁他換氣的間隙猛地撲了上來。
沒有絲毫猶豫，姜小魚從空間里摸出一柄三叉戟，擺動著雙腿，迅速游了過去。
在鯊魚的利齒即將咬到姜云舟胳膊的瞬間，她手腕一沉，三叉戟的尖端精準地扎進了鯊魚的左眼！
“噗嗤——”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鯊魚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起來。
三叉戟深深嵌在鯊魚的頭骨里，一時竟拔不出來，姜小魚干脆松手，任由鯊魚帶著武器逃竄。
姜云舟正全神貫注地與鯊魚搏斗，驟然有人解圍，他只以為是同隊的異能者，并未多想。
他們此行一共十一人，此刻能有人互相幫忙并不奇怪。
趕走鯊魚后，姜小魚二話不說，伸手托住姜云舟的腰，用力將他往水面上帶。
水下對她而言毫無危險，畢竟她本就不需要呼吸，平時假裝呼吸，不過是裝給人看的罷了。
但哥哥不一樣，他已經憋氣太久，再耽擱下去恐怕會出事。
很快，姜小魚便將姜云舟推到岸邊。
“等等！”，姜云舟猛地掙扎起來，咳嗽著吐出幾口河水，急聲道，“還有其他人在水里。我不能上岸，得回去救人！”
姜小魚根本不理會他的聒噪，手腕一用力，直接將他推上了岸，自已轉身再次躍入水中。
看把他能耐的。
自已都快不行了，還要救人。
還是她來吧！
經過剛才的纏斗，鯊魚群已經察覺到這些人類并不好惹，加之那條領頭的鯊魚受傷逃竄，其余的鯊魚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漸漸有了退意。
姜小魚在水中穿梭，將那些體力不支，即將溺水的人一個個托出水面，推向岸邊。
當她再次把姜云舟推上岸的時候。
天空中的暴雨終于停歇。
烏云漸漸散去，一縷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層，灑在狼藉的岸邊。
慕言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站起身清點人數，“都看看，有沒有人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