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小魚!
看清來人的剎那,姜云舟心頭一緊,渾身的力道瞬間收住,揮到半途的長刀硬生生頓住,手腕翻轉,穩穩將刀身收至身側。
不等姜小魚站穩,姜云舟已然大步上前,雙臂發力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像五尾熊一般,將她牢牢護在自已寬闊的胸膛前。
那只撲到半途的變異狼愣了一下。
鼻尖微動,忽然嗅到了姜小魚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原本兇狠的勢頭驟然一滯,眼中的暴戾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竟硬生生剎住身形,夾著尾巴迅速退回狼群之中。
直到確認狼退走,暫無危險,姜云舟才緩緩松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姜小魚的頭發,語氣里滿是又氣又疼的斥責,“胡鬧,剛才多危險。我差點就揮刀了,萬一誤傷到你,怎么辦?”
不遠處的沈時安,看清來人是姜小魚時,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肩膀微微下垂。
他眼珠轉了轉,秉持著能不打就不打,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心思,躡手躡腳地一點點往姜云舟身邊挪···
一旁的沈從武將他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嘴角抽了抽,沉默著翻了個白眼,“·····”
他此時還不明白沈時安如此做的目的。
姜小魚往原地一站,周身雖無刻意釋放的氣場,卻讓狼群的態度徹底變了。
狼王壓低身子,原本兇狠的眼神里沒了戾氣,反倒泛起幾分遲疑,圍著狼群來回踱步,尾巴微微下垂,顯然在暗自盤算。
避開小姑娘,去攻擊隊伍里最遠,看起來最薄弱的幾個人,到底可行不可行。
姜小魚在哥哥懷里蹭了蹭,待姜云舟的力道松了些,才笑著爬下來,轉頭就朝著狼王投去一記冷眼。
狼王被她瞪得渾身一僵,遲疑片刻后。
終究還是沒敢再停留,甩了甩尾巴,帶著一眾變異狼灰溜溜地轉身跑遠,很快就消失在了林間深處。
方子期愣在原地,撓了撓頭,滿臉茫然地開口,“就···就這樣走了。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關鍵環節?”
葉遠亭也皺起眉頭,語氣里滿是疑惑,“這些狼為什么突然退走了,剛才還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我也沒看到有人放大招了呀,記憶錯亂了?”
慕言梟緩步走上前,目光第一次認真地落在姜小魚身上,細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和普通少女沒什么兩樣,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半點看不出異常。
當他與姜云舟交換了一個眼神時,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光。
也是,這樣的秘密,本就不可能保守一輩子,姜云舟能瞞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姜云舟迎上慕言梟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壓在心頭許久的巨石終于落地,渾身都泛起一陣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另一邊,沈從武卻沒關注眾人的心思,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姜小魚的腳上,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結合剛才沈時安一系列不合常理的操作,他忽然回憶起之前與姜小魚的幾次碰面,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心頭泛起一絲猜測。
他猛地轉頭,一把捏住沈時安的耳朵,沉聲道,“我問你,之前說的騎二哈的,真的是楊見嗎?”
沈時安被捏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強裝鎮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沒···沒錯啊。楊戩騎哮天犬,一點問題都沒有!”
“還敢狡辯!”,沈從武又氣又笑,抬腳就往沈時安的屁股上踢了一下。
沈時安吃痛哀嚎一聲,卻不敢再多嘴,只捂著屁股縮到一旁。
而沈從武的心思早已重新落回姜小魚身上。
方才那一絲異常的猜測,像是撬開了缺口,先前被忽略的種種細節接連浮現。
姜小魚周身讓異獸忌憚的氣場,幾次碰面時她身上隱約的異樣···當零散的異常串聯在一起,所有困惑瞬間豁然開朗,一個模糊卻篤定的答案在他心底成型。
果然,燈下黑!
可越是想明白,就越有幾分疑問縈繞心頭,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姜小魚,眼底藏著探究,恨不得立刻把人拎到跟前問個清楚,解開所有謎團。
可沒等他動腳步,就見姜云舟不動聲色地往姜小魚身邊挪了挪,看似隨意地站定,恰好將妹妹護得嚴嚴實實,眼神里帶著幾分隱晦的警惕,顯然早已察覺到他的目光。
沈從武頓住動作,暗自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暫時放棄了。
姜云舟護妹心切,此刻追問只會鬧得不愉快,反倒得不償失。
人就在眼前,以后來日方長。
場中眾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唯有方子期,葉遠亭,白羽飛和江小鳳四人,還蒙在鼓里,望著姜小魚的眼神滿是疑惑,壓根沒猜到其中的奧秘。
慕言梟,沈從武,雖各有心思,卻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說破。
這林間四處都是來歷不明的異能者,人心叵測,姜小魚的秘密若是泄露,難免引來禍患。
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這是他們無聲的默契。
沉默沒持續多久,方子期便率先打破僵局,“姜哥,我不想打擾你們兄妹團圓,但咱們得趕路了,不然馴獸宗咱們恐怕永遠都到不了?!?/p>
姜云舟低頭揉了揉姜小魚的頭頂,語氣沉穩地頷首,“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姜小魚就拉著哥哥的手腕,蹦蹦跳跳地往先前那頭麋鹿停留的方向挪去。
她先是叉著腰,對著低頭啃草的麋鹿齜牙咧嘴。
等麋鹿被她唬得頓住動作,縮了縮脖子,她又慢悠悠地從空間里掏出幾個鮮紅飽滿的野果子,遞到麋鹿嘴邊。
方子期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忍不住開口勸阻,“小魚妹妹,別浪費力氣了,差不多的伎倆我用過了,一點用都沒····沒有??!”
最后兩個字還沒說完,他的話音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差點驚掉。
只見那頭先前還對他兇巴巴的麋鹿,竟乖乖蹲下身,腦袋微微低垂,一副順從的模樣。
方子期一臉嫉妒,”為什么啊,難道我長的不夠好看?”
姜小魚笑著拉過姜云舟,兩人穩穩地坐在了麋鹿背上。
方子期驚得差點咬到自已的舌頭,立刻換了副諂媚的神色,湊上前喊,“小魚妹妹,我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啊,可別扔下我!”
姜云舟低頭看了眼眼巴巴的方子期,又轉頭看向身邊的姜小魚,“如果你有能力,就幫幫他們?!?/p>
姜小魚點點頭,身形輕快地從麋鹿背上跳下來,先是指了指慕言梟,葉遠亭等人,又從空間里掏出幾個果子,放在了方才那只麋鹿面前。
麋鹿嗅了嗅果子,仰頭發出幾聲清脆的嘶鳴,像是在傳遞信號。
半晌,林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七八只麋鹿陸續從樹林里走了出來,一個個溫順地蹲在眾人面前。
方子期眼睛一亮,搓著手急切地問,“這樣就好了,我能坐了嗎?”
話音未落,他就快步沖上前,一把扛起姜小魚,快步走到另一只麋鹿背上,轉頭對著姜云舟咧嘴笑,“姜哥,小魚妹妹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