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與蘇秋對良久。
然而，就在蘇秋開口的前一秒。
“蘇秋！混蛋小子！你把我忘了！”
一聲凄厲的龍吼，悶雷般從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間門戶另一端滾滾傳來，甚至還夾雜著大地震的轟隆震顫聲。
躍的怒吼穿透了空間，清晰地在三人耳邊炸響。
蘇秋：“......”
古月平靜無波的銀眸里，也極快地掠過一絲無奈。
她微微偏頭，似乎對山龍王這不合時宜的騷擾感到些許頭疼。
但這份細微的情緒波動瞬間就被她壓了下去，恢復平靜。
“要不，先把他接出來？”蘇秋看向古月，征詢意見。
古月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剛才空間門戶消失的位置，再次輕輕一點。
一道比剛才小得多、僅容一人通過的銀色縫隙悄然裂開。縫隙剛開，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就急不可耐地“咻”一聲鉆了出來，落地化作縮小版的、氣呼呼的龍魂虛影。
“你小子不厚道......”躍罵到一半頓住，看看蘇秋，又看看古月和娜兒。
氣氛不對勁。
蘇秋撓了撓頭：“別生氣，你現在不是已經出來了嘛。”
躍飄到蘇秋身邊，繞著他又轉了兩圈，仔細感應了一下。
“光也是真不怕死。”他嘀嘀咕咕，然后又看向古月和娜兒，一邊跑開一邊說：“你們接著聊。我到處逛逛，真是憋死我了。”
古月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此處，目光重新落回蘇秋身上，仿佛在無聲地催促。
現在，可以繼續了。
蘇秋定了定神，借著躍打岔帶來的短暫緩沖，理清了思路。
他看向古月，大喝道：“古月！”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人！”
古月：“？”
娜兒：“？”
空氣瞬間凝滯。
古月銀眸里的平靜碎了一瞬，她周身流轉的元素之力都頓了半拍，似乎沒料到蘇秋憋了半天，竟蹦出這么一句。
娜兒更是直接歪了歪頭，小手扯了扯蘇秋的衣角，小聲問：“蘇秋哥哥，古月哪里惹到你了？為什么罵她不是人。”
“什么罵人，我的意思是古月是魂獸。”蘇秋往前跨了一步，收起了剛才的玩笑語氣，目光變得認真：“而且還是傳說中的銀龍王。”
話音落下的瞬間，山林間仿佛連風都停滯了。
娜兒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紫眸睜大，看了看蘇秋，又緊張地看向古月。
她下意識地往蘇秋身邊靠了半步。
這一刻，娜兒頭腦風暴。
怎么辦，她該是什么反應？古月暴露了，那她呢？
她要不要干脆把古月賣了做高自己身份啊。
還沒飄遠的躍猛地一顫，豎瞳愕然地看著蘇秋，又飛快地瞥向古月。
躍瞬間就明白了，感情之前他們之間還不知道身份啊？
完全看不出來，躍還以為他們互相知道的呢。
溜了溜了。
躍加快速度離開，鬼知道等會兒會發生什么。
古月靜靜地站在那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絕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的沒有任何反應，仿佛蘇秋說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
但周圍的空間，那些原本歡快流動的元素微粒，此刻卻被凍結一般，凝固在她周身三尺之內，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這份沉默，遠比激烈的反應更具壓迫感。
蘇秋頂著這無形的壓力，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恍然。
甚至夾雜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蒙在鼓里的淡淡惱火：“我一直覺得你很特別，古月。你的智慧，你對魂獸、對龍族的了解，遠非同輩人可比。你帶我來龍谷，對這里熟悉得如同自家后花園。”
說著，蘇秋還看了一眼身邊有些無措的娜兒。
娜兒紫眸中閃過一絲心虛，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那所謂的隱世家族應該也都是魂獸。之前我雖有猜測，但不敢確定，畢竟太過驚世駭俗。”
蘇秋兩手一攤：“直到這次龍谷之行。我從龍王前輩們那里知道了很多信息。”
“龍神傳承，必須是金銀龍王。哪怕其他龍王也不配。更別說僅僅是龍類武魂的人類。”
“古月，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嗎？”蘇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質問，也帶著一種篤定。
“真相只有一個！”
“你就是當年龍神分裂后，代表智慧與元素的銀龍王。而娜兒，就是金龍王的力量化身，對嗎？”
山林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娜兒大驚，糟糕。
原來她也暴露了。
娜兒緊張地抓住了蘇秋的衣角，紫眸求助般看向古月。
古月終于動了。
她緩緩抬起眼簾，平靜地、認真地凝視著蘇秋。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屬于銀龍王本尊的威嚴與疏離。
但是蘇秋怎么看怎么別扭，之前好幾個晚上古月都是這種眼睛。
“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清冷嗓音，問出了這句話。
這幾乎等同于默認。
蘇秋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有釋然，也有無奈：“很早很早。畢竟我們相處了這么多年，總會露出一些不同的。”
他迎著古月的目光：“古月，或者銀龍王，這并不重要。”
“其實如今在某種意義上我們是一伙的。”
蘇秋這話一出，娜兒攥著他衣角的手猛地一松，紫眸里的緊張褪去大半。
古月銀眸微垂，掃了眼身旁瞬間放松的娜兒，又抬眼看向蘇秋。
“一伙的？”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蘇秋，你似乎，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古月凝視著他，那雙能看透元素流轉、靈魂本質的眼眸，此刻正試圖穿透蘇秋臉上的表情，探尋更深層的東西。“你的同學，你的朋友，是魂獸共主，是與神界為敵的銀龍王。你甚至沒有表現出應有的警惕，或者恐懼？”
“你可知，站在我這邊，意味著要與整個人類魂師界為敵？”
她的話語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