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位置上,有點想不明白,賀振軒為什么要過來打招呼。
他那么高傲的一個人,平時在班上,發生什么事,哪怕林小芹和傅雪鬧矛盾,他都不會去插手。
我這兩個月的所作所為,按理說他應該永遠都不會搭理我才對。
只是出于禮貌嗎?
還是說......
“小彧彧,我問——”
沈彧打斷我,不爽道:“都說了,別叫我小彧彧。”
“OK,OK,小彧啊,叔叔阿姨到底做了多大的生意才能參加這樣的晚宴啊。”
“反正夠咱們吃喝不愁了,你問這個干嘛。”
我知道啊,當時毫不猶豫的買那套大平層,我就知道沈彧這小子命是真好。
“那你認識賀振軒嗎?他家很厲害是不是?”
之前聽林小芹提過,那塊十幾萬的手表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沈彧側過身面朝我,正色道:“怎么的,你又后悔和他絕交了,就因為剛剛人家主動過來示好?”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能是因為這個。”
我都和傅雪說了不再和賀振軒來往,難道就因為他的一個主動,我就繳械投降嗎?
他又不是金主夫婦。
“那你從剛剛他過來打招呼,就在這里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你不會是喜歡他吧。”沈彧氣憤的瞪著我。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去去去,說什么呢,你知道什么叫喜歡不喜歡的。”
他臉轉到一邊沒說話,好像氣的不輕。
這小子現在脾氣怎么一陣一陣的,說來就來,得適當的敲打敲打,不然叛逆期還得了?
“我問你,你就直接告訴我,你家有錢還是他家有錢!”
沈彧一字一頓道:“我——家——更——有——錢!”
“那沒事了。”
我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像賀振軒這種家庭的孩子都是人精,一定知道來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估計來打招呼也只是維持一下人際關系,就像林小芹之前說的,多認識些有錢人,沒什么壞處。
不過沈彧家的錢跟我也沒關系,他該不會認為,沈彧是我親弟,金主夫婦是我爸媽吧。
這誤會可就大了!
不行,這事得跟他說清楚,不然還以為是我家有錢呢。
不過要怎么解釋我跟沈彧的關系,之前我對外都是說沈彧是我弟弟,專門跑去告訴他,我是沈彧家保姆的女兒?
好像也沒必要吧,跟有病似的主動去和人家說這些干嘛。
賀振軒也真是,本來我對于這樣疏遠的關系都已經習慣了,這突然的舉動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真讓人費神。
我這種人本來就心思敏感,稍微有點反常和風吹草動就會胡思亂想。
“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沈彧看著我,語氣有些無奈。
我收回思緒。
“沒什么,只是覺得賀振軒突然過來打招呼,是不是想結交你們家。”
“只是這樣嗎?”
“那不然呢?”
“可能吧,你知道的,像他們這種表面彬彬有禮的人心思最深沉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額,也沒你想的那么......那么陰險吧,他人其實挺好的,以前坐前后位的時候,教了我不少難題,還幫我解過圍。”
我說的是實話,雖然我不和他來往,但是不代表他這個人有什么問題。
這個有一說一,可不能敗壞人家名聲。
“你看他有過情緒外露的時候嗎?是不是天天都笑瞇瞇的,跟誰都禮貌友好,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這種人最可怕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面虎一個,指不定想算計你什么呢。”
“嘶,我怎么覺得你對賀振軒敵意那么大呢,你不能先入為主的把人想的那么壞。”
我記得他們也沒見過幾面啊。
“不能把人想的那么壞?你那個好朋友林小芹,你是不是現在還挺內疚的,可她不過是利用你而已,我不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心寒,覺得人心叵測。”
“小芹?她利用我什么,我有什么可以給她利用的,我又沒錢。”
沈彧無語的看著我說:“知道林小芹為什么主動跟你玩嗎?”
“她是我老家家屬院的發小啊,我和你說過的。”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怕你難受,但是我也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想起這事就自責。”
“什么意思。”
“她家公司是我們家海外分公司眾多供貨商之一,知道你剛上高中的時候,她媽怎么和我媽靠近乎的嗎?”
我被他說的話勾起了興趣。
“怎么靠近乎?”
“她去送林小芹上學,看到我們家車了,然后看到你從車上下來,和我一起上學。她媽是個人精,眼尖,一眼就認出你了,說你和王阿姨長的很像,說你們以前是一個家屬院的,說真是有緣分。”
“還說以前和王阿姨關系可要好了,沒想到王阿姨是在我們家做事,以后可以經常來往。還提到我小時候住你們家的事情,經常和林小芹一起玩。還說你和林小芹講了很多我們兩家的事,包括我媽給你家買了一套房,把你接來海城上學,直夸我媽人好心善。”
我聽了呆愣住,這些話都是我剛見林小芹的時候對她說的,沒想到她......
沈彧繼續說道:“我媽沒問王阿姨,她知道王阿姨是什么樣的人,怕她有心理負擔,于是問了我。我說確實是王阿姨家以前鄰居,然后我媽考慮到你初來乍到的,便讓她女兒在班里照應一下你。他們家合約本來到期了,打算換一家,因為他們家的產品價格已經沒有優勢了,我媽說既然遇到就是緣分,那就再合作一年好了,于是就把今年的訂單繼續給她家了。所以你現在知道林小芹為什么跟你靠近乎了吧。”
我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所以跟我有沒有錢沒關系,也不全是老鄉情誼,實際是為了沈彧家的訂單。
商人果然是無孔不入,這都能扯上關系,做成生意啊。
林小芹的父母能從普通商販做到現在這樣的規模,確實有兩把刷子。
那林小芹的精明世故看來是遺傳她父母了。
所以剛進高一時,林小芹一眼就認出我靠近我是別有用心的?
“那你怎么加了林小芹的微信,是你加她,還是她加你。”
“肯定是她加的我啊。”
“她直接和你靠近乎?”
沈彧不自然的說:“那時候你剛來上學,我怕你在學校被人欺負,所以讓她幫我盯著你,有什么事立馬告訴我。”
我好笑的看著他,問:“后來你們和好了,是因為這個?所以有時候你每次突然出現也是她發消息給你的?”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什么千里眼、順風耳嗎?”
我的心口開始發麻、刺痛,還有點透不過氣,我不愿意相信,我和林小芹的友誼只是利益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