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衣服出門,沈彧聽到動靜,從客廳走過來。
“洗漱用具,還有毛巾都在衛生間。”
“嗯。”我點點頭算是回應,隨后趕緊閃身去了衛生間鎖上門。
洗澡的時候,我還是有點擔心,金主夫婦待會會不會回來。
所以我洗的時間也不長,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下,沈彧在客廳里看電視。
我走過去問他:“叔叔阿姨會回來嗎?”
“他們不回來,我們現在不住在一起。”
不回來?
我怎么沒聽我媽提過這茬事。
“他們現在大多數時間住在別墅那邊。”
聽他這么說,我稍稍放了心。“你不要去洗澡嗎?我洗過了。”
沈彧站起身,越過我去衛生間拿出吹風機。
他沖我招了招手:“頭發不吹一下嗎?過來,我幫你吹一下。”
我過去從他手里拿過吹風機,催促他:“不用,我自已來,你趕緊去洗澡吧,我待會進房間睡覺了。”
“哦,好。”
他轉身回房間拿衣服去了。
我把吹風機拿進臥室,然后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她說剛把叔叔阿姨送回去,煮點解酒湯之后就回來。
“叔叔阿姨現在不住這邊嗎?”
“嗯,不住快一年了吧,我正常在那邊照顧沈彧上學。”
“怎么沒聽你提過。”
“每次提沈家的事,你都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還說什么。”
“好好,不說這個了,那你快點回來吧,我先睡了,明天得早起回去。”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吹風機一邊吹頭發,一邊猜想這兩年里都發生了什么。
之前也只是聽我媽寥寥幾句提過沈彧的事,我那時候也帶著逃避的心態,強迫自已不去關心。
可現在和沈彧和好了,我開始好奇沈彧這兩年是怎么過的。
我以前認識的沈彧不是這樣的,雖然他有心眼有城府,但還是那個善良愛笑的少年。
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讓我覺得他性情大變,做事沖動偏激且不計后果,一想起他奮不顧身的沖進車流,我就心有余悸。
等我媽回來,得好好和我媽聊聊。
或者直接和沈彧聊聊?
吹好頭發,我把頭發用手指捋順,將吹風機拿了出來,沒想到沈彧已經洗好澡,此時光著上身,正站在洗手臺前用毛巾擦頭發。
一時間四目相對,讓人有些尷尬。
沈彧到底是長成大小伙了,五官硬朗了些,下顎線清晰了許多,身材和以前也不一樣了,肩膀寬闊,身形修長,還有了些薄肌。
“姐,你看什么呢?”
經他這么一提醒,我收回視線,輕咳一聲,若無其事走過去,將吹風機遞給他。
“把這個送出來,你怎么洗那么快。”
他眸光流轉,心情不錯道:“男生本來洗澡就快啊,可不像你們女生磨磨蹭蹭半天。”
“我可沒有,別血口噴人。”
他笑著接過吹風機,插上插頭。
雖然是姐弟,可家里也沒別人,這么光著膀子說話,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得不擺出姐姐的威嚴,“喂,現在是十月中下旬了,趕緊穿好上衣,別凍著。”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說著,他抬起手,舉著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我突然看到他舉起吹風機的手腕內側有幾道淺白不一的印記。“你手腕怎么了?”
他身形一僵,換了個方向繼續吹,用松快的語氣說:“沒什么,和同學打鬧,不小心弄的。”
我抿了抿唇角,“那我進去了,你也早點睡。”說完我轉身準備進房間。
身后吹風機的嗡嗡聲停止,沈彧的聲音傳來:“等一下,姐,我待會去找你,有話對你說。”
我頓了頓,不知道他要說什么,但還是應了聲:“好,正好我也有話問你。”
回到房間,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等著他過來找我。
不一會,沈彧推門進來,這次他套了件黑色長T恤,手里拿著那個熟悉的盒子走到我面前。
他有些不自然的說:“既然我們和好了,這個你得收下。”
他遞給我。
我看向他,見他目光懇切帶著緊張,于是接了過來。
“我收下了。”
“那你明天可以帶我去重新買個蠟筆小新嗎?”
“為什么?”
那也不值錢。
“你說過要我像蠟筆小新一樣開心,我只是想讓一切盡量回歸到你還在的時候。”
我一時語塞,想要調笑他幼稚,可怎么也說不出口。
我猶豫了下,起身走到背包前,將里面的零錢包拿出來,把上面的鑰匙扣取下來,轉身遞給了他。
“還是原來的那個,送給你吧。”
他緩慢的伸出手接過,然后反復端詳了下,好似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說謊。
“額,可能磨的有些舊了,要不我重新買一個給你吧。”
“不用。”說著他抬起頭沖我笑道:“還是原來這個好。”
我有些尷尬的雙手前后擺動了下,“那你就是問這個?”
“還有,我們可以把聯系方式都加回來了嗎?”
“哦,這個,當然可以。”
于是我們坐在床沿開始加好友,他想起什么App,我們就加哪個。
不過他漏了一個游戲賬號,他沒提,我也沒說。
“這下可以了吧。”我問他。
他點點頭。“可以了。”
“那換我問你了。”
“你要問什么?”
我低頭,伸手過去,要拿起他的手腕,他下意識躲開。
我沒有放過他,堅持抓住抬了起來,扯到眼前仔細查看。
這一看就是刀片劃了一道道整齊的細痕,雖然已經愈合留白,可還是觸目驚心。
我心底抽痛,抬眼看他:“到底怎么弄的?你為什么要這么傷害自已?”
他不說話。
“你不說話,那我——”
“我說。”他深吸口氣,緩緩開口:“我媽心疼徐嘉若,便讓我好好陪她,可她不喜歡我和你走得近,總是從中作梗,這個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她的情緒很不穩定,消極厭世,我讓我媽帶她去醫院接受治療,可徐嘉若只想待在我們家,醫生也建議順著她。
“沒辦法,我每天都得跟她一起,她稍有不順就想自殘,那時候你不要我了,慢慢的我也沒耐心了,當她要自殘的時候,我就拿起刀片割自已的手腕,幾次就把她嚇住了,我媽終于意識到我也有問題了,于是又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說到這里,他還笑出了聲:“醫生跟我媽說,讓我和徐嘉若分開生活,兩個極端且情緒不穩定的人不適合在一起治療,這樣只會讓病情變得更加嚴重,而且父母不要再繼續給我施壓,不然我很可能會繼續走極端。”
“所以去年徐嘉若就不住這里了,我爸媽怕我受刺激,也搬了出去。”
說完他看向我,故作輕松道:“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