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左右,汪靜怡和許凡才陸續回宿舍。
兩人心情甚好的和我們插科打諢,聽聲音就知道心情不錯,果然熱戀中的女人都是泡在蜜罐子里的。
我心不在焉的躺在床上刷手機消磨時間,手邊放的一本心理學讀物怎么也看不進去。
睡覺前,沈彧的聊天框都沒有彈出新消息。
我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腦子里開始設想各種可能的原因。
應該不是和什么小女生出去玩了吧,應該不是被喬阿姨帶去什么飯局了吧,應該不是累的睡著了到現在沒醒吧……
唉,人為什么要有情感啊,一旦對一個人有了牽掛和羈絆,就會被牽動心緒,這種感覺真的很折磨人。
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要主動給沈彧發個消息嗎?
這樣會不會顯得沉不住氣,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是他主動,我則屬于被動和理智的一方。
如果主動的話,會不會讓這小子有所察覺,覺得我對他是在意的,是喜歡的。
不是說主動就會輸嗎?
那到時候沈彧會不會變成李婷男朋友那樣,對我愛搭不理,覺得我可有可無。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如現在就別抱有幻想,省得自已的情緒被左右,無法正常思考,影響我的學習和生活。
想到這里,我把手機直接靜音丟在枕頭下面,閉上眼睛強迫自已睡覺。
第二天早上,大家紛紛起床洗漱,上午有四節課要上,而且第一節還是班主任的專業課。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還是沒有沈彧的消息,心情從期待又繼續變成失落。
坐在教室里上課的時候,看著班主任滔滔不絕的講課,我的思緒早已經又飄到了九霄云外。
沈彧這家伙到底在干嘛?
我記得他昨天說過要聯系我的啊,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我甚至想打個電話問我媽,沈彧昨晚有沒有在家睡覺,是不是出去玩到很晚。
想到我媽,我又想起她要離職的事,她現在已經五十多了,本來五十歲就退休了,她這已經是返聘,拿雙份工資的人。
雖然錢很重要,但是身體和家庭也很重要,我得問問她是不是該找個時機和喬阿姨說一說辭職回老家的事。
就算喬阿姨現在不同意,也起碼給她一個思想準備,再找個住家保姆的話,一兩個月時間也夠了。
一上午都沒有好好的集中精力聽課,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各種事情。
中午和她們幾個在食堂吃完飯,回寢室的路上,我讓她們幾人先上樓,我找了處樹蔭下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沈彧高考結束了吧。”
“結束是結束了,昨晚一宿沒有回來,我聽你劉叔說先生出車禍了,今天早上才醒過來。”
“啊!”我驚呼一聲。“什么時候的事,很嚴重嗎?”
“聽說肋骨斷了兩根,差點傷到肺,這兩天得做點飯菜送去醫院,沈彧和夫人得吃點。”
“哦哦,那我要不要回去看看沈叔叔?”
“你要么等周六再過來吧,今天不是周四嗎?等兩天,現在你沈叔叔需要休息,很虛弱,也見不了什么人。”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心頭悶悶的,沒想到沈叔叔那么光芒萬丈的人,居然會遭遇車禍這種事。
那么沈彧昨晚一定是一直守在醫院了,我對自已也是無語透了,胡思亂想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
我拿起手機,也不想再去考慮什么主不主動的問題,直接給沈彧發了消息。
因為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在休息,或是在醫院病房安靜的陪護,突然打電話過去也不太好。
【我:聽說叔叔出車禍了,現在怎么樣了,還好嗎?】
六月的南城已經開始變得炎熱,我站在樹蔭下就打一個電話的工夫,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回到寢室,還是沒有收到沈彧的回復,說不定真的在補覺,估計昨晚熬了個通宵。
我上床午休了會,等醒來的時候發現沈彧回了我的消息。
【沈:抱歉,姐,沒有聯系你,昨天太累了,我爸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情況穩定,你不用擔心。】
【我:那就好,你也好好休息,我大概周六上午回去看看叔叔。】
【沈:好啊,你過來,那我就不用過去找你了。】
我會心一笑,六神無主的心情終于安定下來。
【我:那周六見,你忙你的,帶我向叔叔問聲好。】
【沈:好,我再睡會,來來往往親戚太多,有點累。】
【我:辛苦啦,拜拜。】
收起手機,我心情平靜了許多,像是有顆大石頭落了地。
還好沈叔叔沒什么大事,不然阿姨和沈彧怎么辦,喬阿姨那么愛沈叔叔,昨晚她肯定也是一宿沒睡,母子倆守著病房,還要應付前來探望的親戚。
兩天時間過得也快,其實周五下午兩節課一結束,我就收拾背包坐高鐵去海城了。
到了我媽那,我媽說沈叔叔暫時還不能吃東西,天天都在輸液。
公司又不能一直沒人打理,喬阿姨今天上午回的公司,病房里就劉叔陪著沈彧,還有沈彧的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會過去看看。
“沈彧的奶奶也在啊,那我過去看是不是不方便,她老人家對我印象一直不太好。”我擔憂的問。
“沒事,你去看你的,這有什么呢?她當年是看你住在沈家心里膈應,現在你上了名牌大學,過去看你沈叔叔,大家只會覺得你有良心懂感恩。”
我聽了心里好受了點。
“那我待會就去醫院吧。”
“嗯,正好我也要送飯過去,順便換一下沈彧,讓他休息休息。你沈叔叔待你一直不錯,你來海城上學又住在這里,都是你沈叔叔關照著的。”
“我知道。”
于是我媽帶著我去了醫院,在走廊的座椅上,我見到了半年沒見的沈彧。
半年不見,沈彧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不過,沈彧這幾天應該沒怎么合過眼,肉眼可見的憔悴,眼底都是青痕,臉頰瘦削不少。
看到我過來他頗感意外和高興,立馬站起身來到我面前說:“姐,你不是說明天過來嗎?”
“正好下午課少,今天過來更好啊,叔叔怎么樣,精神狀態如何?”
“手術做過了,情況良好,不過還有點虛弱,醫生說得靜養。”
我小聲道:“里面有別人嗎?”
“我奶奶在里面。”
我敗下陣來:“啊,那我暫時先不進去了吧。”
我之前在沈叔叔面前告過沈彧奶奶的狀,如果她看到我想起來這事,勢必要口頭教訓我,甚至給我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