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我衣服都被你的眼淚打濕了。”她推開我的肩膀。
我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開始責備自已,“我那時候如果用心去找你,一定能找到,我沒想到你會經歷這些磨難,沒能在你最難熬的日子里陪你一起度過——”
她從旁邊的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遞給我,笑著打斷我道:“你知道嗎?我跑出來的時候直接把家里戶口本都帶走了,當時我就在想,我要去哪里呢?去海城嗎?那里畢竟也待了幾年,還算熟悉,可我又怕遇到熟人,后來我想,你不是說要考來南城上學嗎?于是我想,會不會有朝一日,我們會在南城的某個地方不期而遇呢?”
我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她,原來她在南城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可真正遇到你,我又害怕了,那天晚上,其實我后來跟著你去了你們學校,知道你讀了那么好的大學,身邊有熱情開朗的同學相伴,我覺得你應該是不需要我這樣落魄的朋友了吧。”她說完神色黯然。
我立馬否定她的猜想。
“怎么會呢?我們都沒有忘記你,更不會嫌棄你,你信不信我現在聯系陳述,陳述立馬就會飛過來。”
“別,別聯系他,也別告訴他我在這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不要去聯系以前認識我的人。”
她說完苦笑道:“給我留點臉面吧,你不聯系他們,起碼我在你們心里還是那個最初的樣子。”
我立馬點頭,“好,你說不聯系我就不聯系。”說完,我觀察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那你還想不想繼續上學呢?我們學校有成人本科,憑你的學習能力肯定能考上。”
她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讀那個有什么用啊,我覺得沒意思。”
“誰說沒用了,你先考一個,萬一以后你工作用到這個呢。”
“你想讓我去讀嗎?”
“當然想啊,這樣我們又是校友啦,還能經常見面。”
她沒接我的話,而是問我:“你那個弟弟呢?”
我聽了一愣,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你說沈彧?他在海城上學啊,哦,他剛參加完高考。”
“你媽媽還在他家做保姆?”
“嗯,不過等沈彧上大學就準備辭職了,我媽也五十多了,該回家去和我爸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在外地,也不容易。”
“那挺好,真羨慕你,有愛你的爸媽,不像我爸,如果我不跑出來,他能和那個女人把我抵給債主去。”
“怎么能有這樣的爸爸,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簡直無法理解這種父親,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嗎?
潘欣妍無所謂的撇撇嘴,“習慣了,他一直都是這種人。”
我想了想問她:“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嗎?總不能一直這樣到處打零工吧。”
她走到簡易的布衣柜前,從里面拿出一件白色T恤,背對著我脫了身上的睡衣,將T恤套在了身上。
我看到她后背上有一道疤痕,已經變淡了,但是還是很明顯的一條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你后背怎么回事。”
她轉過身,手下意識在后背摸了下,笑著說:“替我媽擋了一刀,還好是刀背,不然我就廢了。”
我聽了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她了。
她看我難過的樣子,反過來安慰我:“都過去了,你可能沒經歷過這些,我也希望你永遠不會經歷這些事。”
她換好衣服,問我:“沒吃中飯吧,咱們出去吃飯慢慢說吧。”
我站起身,跟著她出了門。
“你那個室友感覺挺兇的。”
“她人雖然看著不近人情,但是心腸不壞,也還好遇到她,我才有一個住的地方,剛開始我的錢被人騙了,沒多少錢,她租了這套房,只收了我五百塊錢讓我和她合租,還給我介紹工作,她說看到我就想起曾經的她。”
我內心唏噓不已,當你覺得你過得不好的時候,還有很多身不由已的人在苦苦掙扎,在努力的活著。
“你不會覺得我跟著她會學壞吧?”
我忙不迭擺擺手,矢口否認道:“沒有沒有,我只是之前從來沒接觸過這些人,實不相瞞,昨天晚上她告訴我你在酒吧做服務員,我去你工作的酒吧了,可是我膽子小,沒敢進去而已。”
潘欣妍聽了,眼里露出笑意,“哦?你昨晚來找我了?以后可別過來,這里不適合你這樣的乖女孩,別把你嚇到。”
“我又不是什么溫室里的花朵,我只是沒人陪著有點害怕。”
可說完又覺得自已說錯話了,潘欣妍和我差不多大,還比我小幾個月,不也為了生活,硬著頭皮去酒吧做服務員嗎?
如果不是為了錢,為了能在這座城市扎根,誰又會在這個年紀去酒吧上班呢?
\"里面沒人欺負你吧?”
”暫時沒,不過誰知道呢?”
我有些郁悶,不希望她在這里上班,又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我們來到小區門口一家麻辣香鍋店。
“吃這個吧,我最喜歡吃麻辣香鍋了。”我指著門牌對潘欣妍說。
“好啊,看你,我隨便的。”
于是我們進去挑了喜歡吃的菜,我搶在她前面付了錢。
她有些尷尬的說:“那下次我請你好了。”
“咱倆就別計較這個了。”
隨后兩人找了個位子相對而坐。
她看我心情不佳,于是開始調侃我。
“你和那個沈彧現在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你在大學沒談戀愛?他沒來搞破壞?”
聽她這么說,我老臉一紅,“沒談。”
不過搞破壞的話……
我反問她:“你為什么這么問?”
她哼笑一聲:“還能為什么啊,他不主動追你,應該也不會讓你和別人談戀愛吧,說吧,這兩年是不是有人追你就被他攆走了?”
“我不喜歡而已。”
“還瞞我呢,他那時候跟狼崽子一樣,天天圍著你轉悠,看我們都跟看敵人一樣,我可不信他對你沒有想法。”
我聽她這么說,自知是瞞不住了,只好坦白道:“嗯,我跟他說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考過來。”
“呦,那挺不錯啊,你什么時候開竅的?”
“我又不是弱智,這種事還是有感覺的,不是,你們怎么都知道啊,林小芹也這么說。”
“你是當局者迷好不好,雖然沈彧年紀小,但是他心智可比你成熟多了,你那點心眼子肯定玩不過他。”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對。”
沈彧確實有八百個心眼子,比我聰明多了,就是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考來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