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二開始跟著導師做研學課題,時間寬松了些,有時候我會主動找賀振軒幫忙。
我們之間的聯系,也隨之慢慢的變得多了起來。
2019年寒假的時候,我決定回老家去。
有些事情總是回避也不是辦法,況且這兩年已經想開了許多事情。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不能因為對方沒有按照自已的想法去做就去怨念對方。
他們有權利追求自已私心一面。
賀振軒邀請我去海城玩,我拒絕了,那個城市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他沒說什么,不過問我年前要不要一起去哈城滑雪。
滑雪?
好像聽起來還不錯。
“可是你有時間嗎?”
賀振軒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下,隨后煞有介事的說:“大概初六可以安排三天時間?!?/p>
“好啊,那時間你來定,我的時間很寬裕?!?/p>
我突然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可以去做。
那就是做一份滑雪旅游攻略。
于是回家后,除了和父母重歸于好,和以前的朋友出去聚餐,剩下的時間不是在和賀振軒分享自已的準備工作就是在APP上尋找最全面的旅游線路。
和賀振軒聊天知道,他正在武城參加那邊的公司年終活動。
那時候新聞上已經在報道武城傳出有新型肺炎感染病例了,起初大家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問他那邊情況如何,并開玩笑問他會不會食言去不了哈城。
賀振軒言笑晏晏的表示,不用擔心,耽誤什么都不會耽誤和我約定好去滑雪的事。
“你到底會不會滑雪?別到時候我們兩個二傻子站在那里沒人敢下去?!?/p>
“你真是小瞧我了,到時候讓你開開眼?!?/p>
“那我拭目以待咯!”
我還挺好奇賀振軒滑雪的技術到底有多好,不過他高一時確實有參加過體育項目。
只是天公不作美,武城突然爆發了一場嚴重的新冠肺炎疫情,直接封城隔離。
這么多年的好朋友,兩人都已經習慣了彼此的相處模式,多少都有點情分在了。
我看到新聞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賀振軒,關切的詢問他怎么樣,還能不能出來。
還好,他說沒事,感染的地方離他們挺遠,不在一個區。
“你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外出,房間要消毒。”
“嗯,放心吧,這邊準備充足,不會有事的。”
“看來我們的約定要推遲了?!?/p>
他沉默了會說:“那年后補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了,等你解封來找我。”
只是事與愿違,疫情蔓延至全國,大年初四,我們這里也封城了。
我每天都和賀振軒聊天,而且已經不敢問他怎么樣了,只敢跟他分享一些生活瑣事。
有一天,我發的消息,好久沒有收到回復。
我開始擔心起來,整日魂不守舍,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抽離又慢慢的游走,讓人坐立難安。
看著聊天群里大家開始人心惶惶的討論,我的心情仿佛跌進了谷底。
武城的情況很嚴峻,而且我已經無法得知那里到底有多嚴峻了。
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大家這才開始囤貨自救。
好在第二天我收到了賀振軒的消息。
他說他可能中招了,被轉移到了方艙醫院隔離治療。
“你還好嗎?”
“目前還好,你呢?”
“我們這邊沒那么嚴重,但是已經不讓出門了,每天都要做核酸?!?/p>
“那你要注意安全,保護自已和你的家人?!?/p>
“你也是?!?/p>
“李青藍?!?/p>
“嗯?”
“如果我好好的出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的眼眶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濕潤了。
我不假思索的說:“當然可以了?!?/p>
“那你說話要算話啊,不是騙我的吧,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有點綁架你的意思,可是我怕我不說沒機會說了。”
“你不要亂說話,我還等著你帶我去哈城滑雪呢?”
“其實我早就想對你說了,你有沒有感覺到?”
“感覺到了,其實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默默的陪著我?!?/p>
“那是我沒敢說啊。”
我破涕為笑,玩笑道:“還有你不敢的事情嗎?”
這么天之驕子的一個人,應該無所畏懼,自信從容才對啊。
“有啊,很多事情我其實都是硬著頭皮去做的,我身上的擔子太重了,顧慮也太多。”
“不要想太多,你一定要好起來,知道嗎?”
“好,我答應你?!?/p>
好久沒有掉眼淚了,今天突然流了好多。
看來我也不是生人勿近,也不是冷若冰霜,也不是鐵石心腸。
這個時候我也不再顧慮什么家庭差異,身份有別,只要他能好起來,我什么都愿意。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這么感性,可能是當面對生老病死的時候,什么都變得不重要了吧。
我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賀振軒能夠早日康復,從武城離開。
每天想聯系他問個平安,又不敢聯系他,怕聽到噩耗。
多年不聯系的親朋好友開始聯絡起來,大家互相問候,關心彼此的近況。
潘欣妍在北京做起了家政公司,聽說做的還挺有模樣,她本來就是有想法的姑娘,發達那是遲早的事。
和陳述的事,她總是支支吾吾避而不談,賀振軒說,兩人在一起還挺不容易的。
林小芹不在過年,去了國外進修,因為疫情暫時也沒法回國。
她還告訴我,沈彧去了美國讀書,這也正常,沈家在美國那邊有不少產業。
就連多年不聯系的三叔都打電話給我爸,噓寒問暖的關心一番。
舅舅在深城回不來,聽我媽說,姥姥非常想他,想讓他回來一趟,并且特別交代,讓舅舅別怕,錢沒了人回來就行,家里沒人埋怨責怪他。
我媽和二姨無奈表示,姥姥現在老年癡呆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了,還以為舅舅是在十來年前出去掙錢的時候。
舅舅聽完心情低落,說等疫情結束,解除封鎖就回老家看姥姥,并且囑托我二姨和三姨照顧好姥姥。
死亡病例開始節節攀升。
全國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
我這個唯物主義者也開始求神拜佛了。
比如祈禱賀振軒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戰勝病魔。一定要好起來。
只要好起來,我就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