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叔說沈彧的傷勢相對于那個司機來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沈彧車禍的事,金主夫婦說沒有對外聲張,哪怕是沈彧的奶奶和大伯一家都沒有通知。
讓我也不要告訴我爸媽,不然他們肯定要從源城趕來海城探望。
因為工作原因,沈叔叔不能久留,帶著吳助理和司機先走了。
晚餐是沈家保姆做好,劉叔送過來的,于是我和喬阿姨在醫院一起吃了頓便餐,吃完飯,又一起繼續等待。
對于突然聚到一起獨處這件事,感覺還挺尷尬的。
不過尷尬的局面沒維持太久,護士過來告知,沈彧的情況良好,可以轉去普通病房。
于是喬阿姨去和醫生溝通安排了一套一室一廳的VIP病房,將沈彧的床位安頓好后,喬阿姨對我說:“青藍,要不你先回去吧,沈彧醒了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你。”
“沒事,阿姨,我在這等等,回去也沒什么事。”
“那行,你要是累了就躺在旁邊的沙發上休息會,我去外面打個電話。”喬阿姨說著和劉叔出去了。
我小心翼翼的搬了把椅子坐到沈彧的床邊,看著他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雜陳。
我們已經有多久沒這么平和的待在一起了?
好像自打我們分手后,就沒有好好的聊過天,不是他陰陽怪氣,就是我冷言冷語。
兩個人就沒有正常的像朋友一樣好好相處過。
沈彧的眉眼依舊這么好看,似乎還能看到些小時候的影子。
萬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那個被我奶奶稱之為年畫娃娃的沈彧,終于也長那么高那么大了。
沈彧微微的呼吸聲緩緩的傳入我的耳朵里,讓人安心又讓人心疼。
我不自覺的握住沈彧的右手,感受著他的溫度和脈搏。
“沈彧,我來看你了,你還好嗎?”我輕聲說道。\"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好好和你說話,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他睡得可沉了。
晚上十點多,沈彧還是沒有蘇醒,護士讓我們不要擔心,說這是正常現象,可能病人近來身體太累了,麻藥藥效過了多睡會也屬正常現象。
這個時間沈叔叔忙完工作,自已開車過來了。
看到沈彧躺在床上還沒醒,又看了眼檢測儀上的數據后,轉臉對我說:“青藍,要不老劉送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也行。”
“叔叔,我想今晚留下來陪陪沈彧,要不您和阿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過來換我。”
喬阿姨拒絕道:“這怎么行,本來就麻煩你跑來一趟——”
“我沒事,叔叔阿姨你們也挺辛苦的,今天晚上就回去好好休息吧,阿姨下午還昏過去一次,身體本來疲累,我還年輕,偶爾熬夜也是正常現象,沒關系的。”
劉叔看看我,隨后也跟著勸道:“夫人,要不您和先生都回去休息吧,我和青藍今晚在這里守著。”
沈叔叔沖喬阿姨使了個眼色,喬阿姨這才答應。
“那你和老劉在這里辛苦一夜,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嗯,我在這就行,本來今天是和同事在南城打算玩兩天的,正好包里有換身的衣服和日用品,如果有什么情況我會按鈴叫護士的。”
“行,那我們先回去,你累了就躺下歇歇,這邊已經請了護工,有什么情況可以安排護工去做。”說完又交代劉叔:“待會老劉你守在外面的沙發上好了。”
“好的,夫人。”
我和劉叔將金主夫婦二人送出病房后,兩人重新回到病房。
劉叔在外間沙發上守著,我則在里間看著沈彧。
我就這么一直看著沈彧略顯蒼白的臉龐,手機都沒興致玩。
還別說,沈彧頭上包扎著紗布還蠻可愛的,我偷偷給他拍了照片。
旁邊的儀器滴滴地響著,平穩的數據預示著沈彧此刻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中途喊護士換了一次吊瓶。
過了會,劉叔輕輕敲了下門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些水果,夜宵之類的食物。
“吃點夜宵吧,不然后半夜得餓了。”
我連忙站起身接過,“謝謝劉叔。”
“客氣什么,你能來看小彧,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自打你媽媽走后,小彧已經好久沒來家里了,都是自已在外面住,和先生夫人關系也比較疏遠,過得獨來獨往,性情也變得孤僻冷漠。”
我聽他這么說也不知道該怎么搭話。
劉叔也沒多說,看我不做聲,打著哈哈道:“待會小彧醒了,看到你一定很高興,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就出來喊我,我哪也不去。”
“嗯,劉叔,您在外間沙發上先睡會好了,這里有我看著呢。”
“嗯嗯,那先出去了。”
病房門被關上,我將劉叔提的東西都放在茶幾上,喝了些粥墊墊就不想吃什么了。
最后又坐回沈彧身邊,看著他的臉發呆。
無聊了就拉過沈彧的手指,幫他看看指甲長不長,翻來覆去的觀察他的手上有沒有疤痕,或者看他手指頭有幾個螺紋。
可能是沈彧被我這么折騰的有些不耐煩了,看得出來他的眉頭突然微微皺起,手指也跟著動了動。
我嚇的站起身,靠近他輕聲喚道:“沈彧?沈彧?感覺怎么樣?”
沈彧在我一遍遍的呼喚下,終于緩緩的睜開了眼眸。
此刻他的眼神里透著迷茫和呆滯,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看,過了半響,他才干啞著嗓音問我:“這是哪?你怎么會在這里,我不會是在做夢吧?還是說我已經死了?”
我欣喜的握起他的手,看著他柔聲道:“沈彧,你好好的活著呢,我真的來看你了。”
“你是我姐?”沈彧喃喃道。
我眼睛一酸,連連點頭道:“是,我是你姐,我來看你了,你感覺怎么樣,還疼嗎?”
沈彧微微牽起唇角笑了笑,“不疼,你怎么來看我了,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你出車禍了,喬阿姨打電話讓我來看看你,大家都以為你兇多吉少。”
“原來這樣你就會來看我嗎?”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又不想在他面前落淚,于是強裝鎮定道:“傻子,怎么這么說,我當然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