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趕到病房的時候,潘欣妍剛打水回來。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盡都說不出話來。
緘默的過程中,陳述仔細打量著潘欣妍的傷勢,不由的眉頭緊蹙。
“傷的這么嚴重?”
潘欣妍尷尬的閃躲著視線,隨后又故作淡定的把熱水壺放在墻角,轉身說道:“皮外傷而已,你怎么過來了?”
陳述直白回應:“不過來,不知道你又打算跑到哪里去了。”
潘欣妍聽他這么說,臉上神情一滯,隨即笑道:“你放心,欠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潘欣妍聽他這么說,更不想再深入這個話題了,于是轉移話題問:“你應該很忙吧,這么跑來豈不是要耽誤訓練了?”
“比賽才結束,可以放松一段時間。”
“哦。”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潘欣妍從鼻腔里輕哼一聲,不自在的說:“我這正好有兩萬塊錢,待會轉給你吧。”
“我不缺錢,你留著應急用吧。”
潘欣妍本來就不是什么健談的人,特別是面對陳述,現在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想快點把人打發走。
“那你現在看完了,我沒什么事,你先回北京吧。”
陳述聞言也不惱,“不急,我請了幾天假。”
旁邊的病友好奇的往這邊張望。
“美女,這是你男朋友?”
潘欣妍心里一緊,連忙否認,“同學。”
哦哦,那你人緣不錯,這兩天那么多同學來看你。”
可不是嘛,好的壞的,想見的不想見的,通通都來過了。
潘欣妍尷尬的沖旁邊的病友擠出一抹笑,隨后對陳述說,“咱們出去說吧。”
陳述聽到這樣的誤會,覺得還挺順耳的,起碼比嘴硬的潘欣妍要懂事的多,他不由得沖旁邊病床的人點頭笑了笑。
又聽到潘欣妍的話,于是會意的率先出去了。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走廊盡頭的窗臺邊站定,潘欣妍醞釀了下情緒說道:“陳述,謝謝你當年的傾囊相助,我很感激,也會盡快掙錢還給你,只是我現在一無所有,沒什么能給你的,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完了嗎?”
“還沒。”潘欣妍頓了頓,覺得表達的意思還不夠,又補充了句:“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還錢,我這里有你的賬號,麻煩你別再找我了。”
“別再找你?我現在是你的債主,有權知道你的行蹤吧,你一走了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賴賬?”
“怎么可能,你還不相信我的為人嗎?我只是不想你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耽誤你的前程。”
陳述看著潘欣妍焦急到面色漲紅的樣子,好笑的說:“你這么說話就沒意思了,哦,當年我把心思用在你身上,才借了十萬塊錢給你,現在你一句話就否定了,那我為什么借錢給你?你覺得我那么愛助人為樂嗎?”
潘欣妍納了納,沒說話。
“現在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行蹤,你就這樣對我避之不及,怎么說也有點忘恩負義的意思吧。”
潘欣妍想,如果不是自已的母親病重需要錢,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找陳述借錢,她現在完全有勇氣無情的將眼前這個人趕走。
就像當年面對父親和奶奶他們一樣。
就是因為陳述的相助,才讓自已的母親多活了半年,雖然并沒有挽留多久的時間,母親突然自殺了。
可她覺得這是值得的,哪怕挽留一天都是值得的。
因為她覺得母親是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唯一的親人沒了,那她就只能是孤兒了。
現在再面對這個恩人,她的心腸就算再硬,也沒什么底氣了。
所以此刻驅逐的力度對于陳述來說,簡直是不痛不癢。
陳述見她不說話,于是道:“你別想著跑了,跟我去北京吧,我可以給你介紹工作,直接工資可以還清我的錢,到那時 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不跟你去。”
“嘿,你出去打聽看看,像我這樣什么抵押擔保都沒有就肯借你十萬塊錢,還準備給你找工作的,你去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吧,收起你那不值錢的骨氣,我這次來還就是鐵了心要你還錢,沒錢還就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就告你詐騙。”
“你!”
“別你了,自已好好想想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天下沒有那么多的餡餅,也不可能掉下來都砸你頭上。”陳述不客氣的說道。
他算明白了,和潘欣妍就得來硬的,軟的根本沒用。
你硬了,她就軟了。
“你先回酒店吧,我考慮考慮。”潘欣妍沉默片刻終于妥協了。
“那好,別耍花樣啊,你應該也不想被曝光照片網上通緝吧。”
潘欣妍仔細的瞅著陳述,覺得這人現在怎么這么惡劣,可到底是自已欠錢理虧,想要反駁的話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想好了,等打發走了陳述,她就讓醫生開出院證明。
她的快點離開這里,越快越好,反正她可不想陳述能真的把她當詐騙犯曝光在網上。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病房里都是女的,你老是在這里也不方便。”潘欣妍好商好量的說。
“那行,明天我再過來。”
陳述走了,潘欣妍看著他的背影松了口氣,確認陳述進了電梯間,于是去了醫生的辦公室辦理出院手續。
做完這些,她連病床都沒收拾,偷偷跑回了租住的頂樓。
打開門發現室友不在,于是她簡單收拾一個行李箱,給室友發了信息就離開了出租屋。
一路地鐵到高鐵站,她站在候車室,看著滿屏的車次,陷入了迷茫。
要去哪呢?
中國那么大,她卻無處落腳。
看著翻滾的車次,她決定無西南方向,昆城,那邊氣候宜人,起碼冬天衣服的錢可以省下了。
沒有會知道她去了那里,也沒人會跑那么遠去找她。
潘欣妍買好票,有些好笑的想,本來都是躲著她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一家,結果現在卻是躲著債主陳述。
她想,她一定要努力賺錢,把錢還給陳述。
只是心里覺得有些對不住李青藍,好不容易在南城相遇,卻沒想到又要不告而別,希望李青藍能理解她的一片苦心,不要因此記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