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科?
“你們進來說。”陳建軍在前頭帶路,進了臥室。
陳桂蘭和林秀蓮她們看到這陣仗,心都提了起來。
“建軍,這是……”陳桂蘭緊張地問。
沒等陳建軍開口,那名領頭的士兵便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電報譯文的復印件,神色凝重地遞了過去。
“陳副團長,就在一小時前,我們截獲了一份來自島內漁村的加密電報。”
士兵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眾人心上。
“電報內容已經破譯,是針對您和您家人的……一份報復名單。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陳桂蘭同志。”
報復名單。
這四個字,像四顆釘子,狠狠釘入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空氣瞬間凝固,連窗外的蟬鳴都仿佛被掐斷了。
“混賬!”陳建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轉頭看向那名士兵,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發(fā)報地點查到了嗎?”
“查到了,就在王家坳附近一個漁村。我們的人已經去摸排了,但對方很狡猾,用了臨時電臺,發(fā)完報就轉移了。”
王家坳!
陳桂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上次那伙走私犯的余孽,對方連掩飾都不掩飾了,顯然有備而來。
“陳副團長,情況緊急,”領頭的士兵神情嚴肅,“上級的指示是,立刻將陳桂蘭同志轉移到安全地點進行保護。”
“不行!”
開口的不是陳建軍,而是陳桂蘭。
陳建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又急又沉:“媽!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對方是亡命徒!”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陳桂蘭反問,她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兒子,“建軍,你告訴我,把藏在暗處的老鼠抓出來的最好辦法是什么?”
陳建軍一怔。
“是把一塊最肥的肉,放在它看得見的地方。”陳桂蘭一字一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就是那塊肉。”
“我不同意!”陳建軍想也不想就拒絕,“太危險了!”
“危險?”陳桂蘭哼了一聲,眼神掃過那幾個安全科的士兵,“躲起來,就等于把主動權交給了敵人。那些亡命徒發(fā)現(xiàn)目標消失了,會怎么做?他們會像瘋狗一樣,把目標轉向秀蓮,轉向海珠,甚至轉向家屬院里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到那時候,你們防得過來嗎?”
幾名士兵臉色一變,這確實是他們最擔心的情況。
“媽……”林秀蓮聲音發(fā)顫,死死抓著陳桂蘭的衣袖。
陳桂蘭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緩和下來,卻依舊堅定:“別怕。建軍,你忘了你娘當年是干什么的了?跟鬼子玩捉迷藏的時候,什么陣仗沒見過?這幫走私犯,比起當年的小鬼子,還嫩了點。”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畫著丈夫肖像的紙,指尖輕輕拂過畫上男人的劍眉。
“你爸當年就說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他們想把我當獵物,那咱們就反過來,把他們當成鱉,來個甕中捉鱉!”
這番話,說得在場幾個血氣方剛的軍人熱血上涌。
領頭的士兵看向陳建軍,眼神里帶著詢問和一絲被點燃的戰(zhàn)意。
陳建軍看著母親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那是他小時候看母親帶著民兵隊操練時才有的神采。
他知道,母親不是在逞能,她有她的底氣和計劃。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媽,您說,怎么干?”
陳桂蘭拿起文件,上面排在第一位的是她,其次是陳建軍,林秀蓮,甚至連程海珠和程德海夫婦都赫然在列。
剛才還沉浸在家庭溫情里的老太太,此刻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和銳利。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燃起的是當年帶領民兵隊剿匪時才有的懾人寒光。
“他們怎么會知道海珠和她爸媽的名字?”陳桂蘭一開口,就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我們一家今天才剛相認,這個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啊,程家人剛到海島,除了院里這幾個信得過的鄰居,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這么快就被敵人盯上,只有一個可能——家屬院里有內鬼!
陳建軍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看來今天來的人中有他們的眼線。”
陳桂蘭眼神犀利:“所以第一步,先把這個內鬼揪出來。”
“揪出內鬼?”
陳建軍和幾名安全科的士兵同時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桂蘭身上。
這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在聽到自已成為暗殺名單頭號目標后,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瞬間嗅到了獵物的蹤跡。
領頭的士兵叫張成,是安全科的老兵,他下意識地反駁:“陳同志,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至于內鬼,我們會立刻對家屬院進行全面排查!”
“排查?”陳桂蘭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怎么排查?挨家挨戶去問,‘你是眼線嗎?’蛇已經受驚了,你再這么大張旗鼓地拿棍子去捅草叢,它只會躲得更深。”
張成被問得一噎,臉色漲紅。
確實,這種事根本沒法明著查。
陳桂蘭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今天下午在院子里看熱鬧的人,掰著指頭都能數(shù)過來。秦主任和春花她們,是信得過的。排除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剩下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不請自來的,和我們家有仇的都在重點排查范圍。”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內鬼把海珠的名字報上去,說明他就在現(xiàn)場,聽到了我們所有的對話。他把消息傳出去,一定有他的渠道和動機。在家屬院內肯定是沒法使用電報的,最安全有效傳遞消息的辦法,還是靠人力把消息帶出去。”
“所以第一步,我們只需要找一下今天來的人中,有哪些人今天出去過,就能縮小范圍。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們的眼線不止一人的可能。先排查再從長計議。”
陳桂蘭的計劃,不僅陳建軍覺得可以,連那幾個安全科的人都覺得很好,立刻便著手去處理了。
這時從隔壁傳來曹天寶興奮地尖叫,“吃肉了,吃肉了。”
陳桂蘭眉頭皺了皺,“最近周大腳家吃肉的頻率是不是太高了,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