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院子,陳桂蘭正打算做飯,院門口就探進來一個身影。
“陳嬸子?”是高鳳,手里還拎著一個干凈的小木桶。
“高鳳啊,快進來!”陳桂拉熱情地招呼。
高鳳走了進來,把木桶遞給陳桂蘭,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嬸子,這是我做的石花凍。我媽說您家今天有貴客來,天熱,吃點這個解暑。紅糖活血,我怕秀蓮姐吃了不好,就沒放。你們吃的時候自已加點糖水、果子什么的都行。”
陳桂蘭看著木桶里那晶瑩剔透、微微晃蕩的膠狀物,很是稀奇。
“哎喲,這可真是好東西!快坐下喝口水。”
“不了不了,嬸子。”高鳳連連擺手,她看了一眼院子里坐著的程海珠一行人,友好地點點頭,“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打擾了。這桶,您回頭給我送過去就行。”
說完,她就一陣風似的走了。
陳桂蘭看著她的背影,笑著對程德海他們解釋:“這姑娘,是隔壁劉衛華劉營長家的,心眼好,手也巧。她娘春花是我的好姐妹,當初我們能那么快抓到何三姑,多虧春花幫我們介紹了王同志。”
高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院子里只留下那只盛著石花凍的小木桶。
付美娟探頭往木桶里瞧了一眼,那半透明的膠狀物在桶里微微晃動,像一塊巨大的琥珀,她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哎呀,陳大姐,咱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這可是石花凍啊!”
程德海也湊過來看,笑著附和:“確實是好東西。這個天兒,吃上一碗,從里到外都透著舒坦。”
程海珠也好奇地看著,她雖然在國外長大,但付美娟是地道的南方人,家里夏天也常買這類清涼解暑的小甜品,她認得這個。
“媽,這東西最祛暑了,清熱降火。高鳳姐可真是送來了一場及時雨。”程海珠笑著說。
陳桂蘭看著木桶里的東西,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既然是好東西,那咱們趕緊嘗嘗。”陳桂蘭來了興致,“高鳳說要加糖水和果子才好吃,我進去拿東西。”
付美娟挽起袖子,興致勃勃,“我們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能吃上。”
“好!”
陳桂蘭心里高興,立馬就行動起來。
林秀蓮也去屋里多拿了一些堅果、紅棗和榛子花生等出來,放在桌上。
陳桂蘭走進廚房,沒一會兒,里面就傳來了“刺啦”一聲,是白糖下鍋的聲音,一股焦甜的香氣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小院。
院子里的石桌旁,付美娟、程海珠和林秀蓮三個女人則圍坐在一起,負責處理水果。
程德海負責當助手,幫忙清洗,端東西。
“秀蓮,你這肚子看起來可真不小了,得有六七個月了吧?”付美娟從籃子里拿出一個芒果,動作熟練地削著皮,一邊和林秀令拉家常。
“嗯,快七個月了。”林秀蓮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手上的動作卻不慢,正把一個洗干凈的桃子切成小丁,“就是最近天熱,沒什么胃口。”
“這我懂,我懷兒子那會兒也是,就愛吃點酸的、涼的。”付美娟說著,把削好的芒果遞給程海珠。
程海珠接過芒果,用水果刀細細地切著,她的動作很認真,刀工卻明顯有些生澀。
她一邊切,一邊悄悄地聽著母親和嫂子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就是家人吧。
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著最尋常的家常話,做著最普通的事情,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落在她們的身上、手上,一切都顯得那么安寧而美好。
她看著林秀蓮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付美娟溫柔的側臉,又轉頭看向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腰背挺直的身影,心里某個空了二十年的角落,正被一點一點地填滿。
很快,陳桂蘭就端著一鍋剛熬好的、還冒著熱氣的糖水出來了。
糖水在陽光下呈現出漂亮的琥珀色,濃稠得恰到好處。
“來,都讓讓,小心燙。”
陳桂蘭用一個大勺子,先將木桶里的石花凍舀進幾個大碗里,那果凍狀的東西Q彈十足,在碗里duang duang地晃動。
然后,她給每個碗里都澆上一勺亮晶晶的糖水。
程海珠和付美娟把切好的芒果丁、木瓜丁,還有紅棗碎、花生碎,一樣樣地往碗里加。
一碗普普通通的石花凍,經過這么一加工,瞬間就變得豐富多彩起來,紅的、黃的、白的,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來,嘗嘗!”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人手一碗。
程海珠用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冰涼爽滑的石花凍混著香甜的糖水,裹著酸甜的水果丁和香脆的堅果,瞬間在口腔里爆開。
那股子清涼感,仿佛一下子就驅散了海島午后的悶熱,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好吃!”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確實不錯!”程德海也贊不絕口。
林秀蓮本來沒什么胃口,聞著這股清甜的味兒,也試探著吃了一小口,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東西不膩,清清爽爽的,還帶著水果的香氣,正好對她的胃口。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不知不覺,一碗就見了底。
“媽,要不是肚子里這個不讓,我還能再吃一碗。”林秀蓮摸著肚子,意猶未盡。
陳桂蘭嘗了一口。
吃著有點像冰粉和涼粉,和水果堅果的甜香脆香混合在一起,形成復雜的口感,這個大夏天來上這么一碗,簡直賽神仙。
陳桂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吃得心滿意足的兒媳婦,心里那股子高興勁兒,比喝了蜜糖水還要甜上三分。
“我聽高鳳說,這個石花凍是用石花草做的,那玩意礁石上到處都是,我們可以撿點回來自已做。”
程海珠來了興趣,一雙漂亮的眼睛望向陳桂蘭,“咱們這也能采到嗎?”
陳桂蘭心里正盤算著這事,聽女兒一問,立刻拍板:“能啊!怎么不能!這東西就在退潮后的礁石上長著,咱們島上多的是,想吃隨時都可以去薅。等安全了,我們一起去趕海,順便薅點石花草回來。”
“趕海?”程海珠和付美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
上次在電話里,她們就聽陳桂蘭提過,只是聽著,遠沒有親眼見識來得吸引人。
“對,趕海!”陳桂蘭來了興致,放下碗開始比劃,“等海水退下去,那沙灘上、礁石縫里,好東西可多了!什么蛤蜊、蟶子、海螺,運氣好了還能碰見螃蟹和海膽呢!又好玩,又能給家里添菜。你們去不去?”
“去!當然去!”程海珠第一個響應,臉上滿是期待。
被爸媽收養后,她就沒有趕過海了,這會想起就覺得心動。
“那敢情好,我也跟著去見識見識。”付美娟也興致勃勃。
林秀蓮也想去,只是有些顧慮地看了看自已的肚子。
陳桂蘭一眼就看穿了兒媳婦的心思,笑著說:“你也去。不讓你去礁石上爬,就在平坦的沙灘上走走,看我們趕海,就當散心了。”
“好!”林秀蓮也開心地應了,不能親自趕海,在旁邊看熱鬧也不錯。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正好。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蔭,在石桌上灑下斑駁的光點,連空氣都仿佛是甜的,那些突如其來開的陰霾仿佛鏡中花水中月,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必然煙消云散。
事實也是如此。
在安全科和陳建軍的偵查下,可疑人員很快被列了出來。
除了周大腳,還有另外三個軍屬,都在排查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