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滿腔威脅的話卡在嗓子眼,聽到陳桂蘭這么說,突然給整不會了。
周母正想幫陳桂蘭說幾句,剛要開口,被周父攔住了。
周父示意她看看其他人,“先別動,看看再說。”
周母這才發(fā)現(xiàn),除了她,美娟妹子夫妻,自家兒子和未來兒媳婦,林秀蓮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每個人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
好像篤定親家母不會吃虧。
看到這,周母這才歇了心思,靜觀其變。
“你……你沒騙我?”她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了,劉貴狐疑道:“白紙黑字的紅戳你也不要了?”
陳桂蘭還是那副同情的表情看著劉貴,“不要了,我只是替你不值。劉桂芳真不是東西,為了報復(fù)我們,竟然連親戚都騙?”
劉貴拿錢的手突然一頓,看著陳桂蘭,“你什么意思?”
陳桂蘭轉(zhuǎn)身指著門外那空蕩蕩的街道,聲音陡然拔高:“劉貴啊劉貴,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你那房子真要是個聚寶盆,鋪王,怎么會賣了那么久賣不出去?”
“而且你看啊,你這地皮真要那么值錢,劉桂芳她怎么不自已買下來?她要是真為你著想,前年你那房子空著的時候,她怎么不告訴你那是聚寶盆,偏偏等你找到買主,賣完了才告訴你?”
這話把劉貴問懵了。
這老太婆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要真值那么值錢,怎么掛了半年多,問的人都少。問了后,一聽一千五,價都不砍直接說不要了。
而且這破房子真有大姑說得那么好,怎么從來沒見大姑多看一眼?
陳桂蘭見他動搖,繼續(xù)補刀:“她現(xiàn)在那是恨我,恨我們家報公安把她兒子送進(jìn)了大牢,所以才拿你當(dāng)槍使!讓你來鬧事,讓你來送死!”
“你也就是遇到了我,我也有兒子,跟你差不多大。看你可憐,才答應(yīng)退房。我要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不僅不還房,還可以告你個敲詐勒索,再加上你剛才想搶包,這一千塊錢你一分帶不走,還得進(jìn)去跟你那表哥作伴!你說你是不是傻?”
劉貴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雖然混,但不是真傻。
被陳桂蘭這么一點撥,剛才那股子熱血瞬間涼透了。
他想起了大姑那陰惻惻的眼神,顯然是恨極了陳桂蘭。
故意說破房子是鋪王,根本不是想幫他,而是要借刀殺人。
陳桂蘭見劉貴慌了,動作麻利地拉開藍(lán)布提包,把房產(chǎn)證放到劉貴面前。
“來,劉貴,你也是個被人利用的可憐人,我不難為你。你把那一千塊錢拿出來,還給我。這房本你拿走,咱們現(xiàn)在就去房管局把戶過回去。”
劉貴愣住了。
按大姑說的,這老太婆一旦知道那破房子是個“聚寶盆”,肯定會死死捂住房本,生怕他反悔。到時候他只要撒潑打滾,要么把房子要回來自已發(fā)財,要么狠狠敲上一筆竹杠,少說也能多訛個三五百塊。
可現(xiàn)在……
這老太婆不按套路出牌,如此爽快就把房退還給他了?
這就證明大姑說得不對。
或者說根本就是騙他的,拿他當(dāng)槍使!
“你……你真退?”劉貴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發(fā)干,還是決定再確認(rèn)一下,“你不是說那是聚寶盆嗎?你舍得?”
“我有啥舍不得的?”陳桂蘭嗤笑一聲,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是氣定神閑,“我剛才那是看你可憐,想著這房子既然買了,就往好處想。可既然你說劉芳告訴你那是金窩銀窩,我也不做那奪人所愛的惡人。”
“說句掏心窩的話,你以為這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就拿你這破房子來說吧,我買了以后,我不得花大價錢修,修好了要開店,這買原材料,機(jī)器,請人,哪樣不要錢。這錢要是投進(jìn)去,萬一回不了本,我不就得去喝西北風(fēng)?再說了……”
陳桂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劉貴,壓低了嗓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害怕:“萬一以后我真運氣好賺了倆錢,你又聽了那劉芳的挑撥,三天兩頭帶人來我店里鬧,那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可經(jīng)不起折騰。算了算了,這‘富貴’我享不了,還是還給你吧。”
這番話說得劉貴心里咯噔,已經(jīng)信了陳桂蘭的話。
他也是太缺錢了,才會遭了劉芳的道,這一千塊錢可是他等了半年才賺到的,還等著還賭債翻本,要是退了,他去哪里再找一個愿意買房的。
不成,這房不能退。
“大娘,其實也不是非要退房的,只要你愿意,再多給三百,不,一百也行,這房子就歸你。”劉貴盯著陳桂蘭那張寫滿“誠懇”的老臉,舔著臉說出自已的目的。
陳桂蘭搖頭。
“小伙子,不瞞你說,剛才那一千塊錢給出去,我就后悔了。”陳桂蘭一臉愁苦,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捶了捶胸口,“你是不知道啊,那可是我的養(yǎng)老錢。我剛才越琢磨你說的話越覺得心慌。”
說完,陳桂蘭轉(zhuǎn)頭看向周銘:“女婿,收拾東西,拿上這房本,咱們跟這位小兄弟回房管局,把這一千塊錢拿回來。這錢啊,還是揣在兜里踏實。”
周銘已經(jīng)看出丈母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當(dāng)即二話不說,拿上房本:“行,媽,咱們走。”
“別!別介!”
“大娘!大姐!我不退!這房子我不退了!”劉貴急得滿頭大汗,那張原本囂張跋扈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tuán)菊花,“這錢貨兩訖的買賣,哪能說退就退呢!這不是拿房管局的大老爺們開涮嗎?”
陳桂蘭一臉的不贊同:“哎,小伙子,你剛才不是還喊著一定要退嗎?我是為你著想啊。那可是‘鋪王’,是你大姑嘴里的金疙瘩,我就出一千塊,這不是占你便宜嗎?我不干那缺德事。”
“不占便宜!絕對不占便宜!”劉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那破房子就是一堆爛瓦片,什么鋪王不鋪王的,那就是我大姑那個老瘋婆子胡說八道!她就是見不得你們好,想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