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靈氣氤氳。
泉水翻涌,能量拳骨破開水面,懸停至地面。
紫光散去,風逍悠然落地。
他瞥了眼一旁慵懶趴伏的暗魔死神虎,搖頭失笑:“倒是會挑地方。”
魔虎聞聲,虎目懶洋洋地睜開一條縫。
蝎尾隨意一卷,便將比比東的尸骸送至風逍腳邊,它喉間發出咕嚕聲,似在邀功。
風逍通過掌心印記接收影像,略感詫異:“玉小剛死了?千仞雪下手倒是果決。”
魔虎點頭確認。
“這樣啊…”風逍若有所思。
他抬手召出冥王劍,劍尖輕點,插入比比東尸身的心口。
幽光流轉間,一道掙扎的淡紫色魂影被強行抽出,沒入劍格寶石,化作蛛皇印記。
“羅剎這條線,斷了。”風逍總結。
隨著靈魂抽離,尸身迅速風化消散,原地留下六塊光芒流轉的魂骨。
其中左右臂骨、軀干骨與右腿骨皆是十萬年品質。
“正好用作獎賞,犒勞近來奔走各地的眷屬。”風逍將魂骨收起。
這時,小金人“波”地從魔虎毛發中鉆出,飛落他肩頭,小臉得意:
“按你的要求,本神已在天使神殿的傳承核心‘加了點料’——精心改裝過的初代天使神神魂碎片。”
“待千仞雪完成第九考,正式繼承神位時,碎片會自然融合,催生出‘純凈順從’的第二人格。不過……”
它語氣猶豫:“這手段,是不是有點……”
“過了?”風逍平靜接過話頭,“神界需要穩定,人間需要秩序。”
“天使神象征光明和希望,若就此徹底隕落,對信仰體系是重創,神界委員會那邊也不好交代。”
小金人滴咕:“可這分明是鳩占鵲巢……”
“單一、絕對的神權難以長久。”風逍闡釋原由。
“天空、海洋、大地……名義上的分立與制衡,各司其職,共庇世間,更符合眾生對‘神界’的想象,也易被接受。”
“而故事也需要新篇:海神助故友驅邪,扶持其傳承者繼位,重整信仰,豈非佳話?”
“只要讓成神后的‘千仞雪’自愿加入并引領‘新武魂殿’,那天使一系殘存與新生信仰,才會盡歸我掌。”
小金人咋舌:“可現在的千仞雪,你也見了,成長極快,心性堅韌遠超以往。”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會被簡單手段蒙蔽的少女了。”
“你用她當年招攬你的法子,恐怕已無用。同樣,你想用對付常人的手段去瓦解她,恐怕也……”
“我知道。”風逍頷首,眸光似水,“她確實成長了,像一株在風雪中綻放的寒梅,孤高,純凈,卻也更加耐寒。”
“正因如此,才需更徹底的‘重塑’。”
風逍繼續闡述:“而要讓‘第二人格’順利取代如今堅韌清醒的‘千仞雪’,需足夠的外部壓力與內部崩潰。”
“弒母之罪,勢力紛爭與道德困境,背負一切的孤獨……皆是打擊其精神、使其出現裂痕的銼刀。”
“當主人格疲憊動搖之際,便是那份‘純凈’碎片取而代之的良機。”
小金人沉默片刻,嘆道:“你對千仞雪,還真是‘了如指掌’。”
風逍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隨即,他看著手中冥王劍,繼續道:“剛吸收煉化的冰火龍王龍魂,加上比比東的神魂與領域感悟,底蘊已足。”
風逍心念微動,魔骨武魂隱現。
銘刻其上的殺戮領域顏色驟然向內坍縮、沉淀,轉化為金紅。
殺戮領域,進化——修羅領域!
小金人看得眼睛發直:“這就…成了?你這進階速度,真是讓人連嫉妒的力氣都沒了……”
風逍收斂氣息,修羅領域隱沒。
他淡然道:“接下來,該去兌現另一承諾了——復活小舞的母親。”
他抬手虛抓,先前從比比東尸體掉落的右腿骨浮現,其內殘魂被他精準捕捉、置于掌心。
“殘魂太過虛弱。”小金人湊近看了看,擔憂道:“這能行嗎?記憶怕都消散差不多了。”
“無妨。”風逍從容一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記憶消散,正好可重新塑造一個更符合需求的‘靈魂’。”
“以這縷殘魂為基,再輔以【百鬼夜行】進行填充、塑形、溫養……”
“最后,為其注入最核心的‘概念’——母愛。”
“只需給她加入簡單的記憶——給女兒梳頭,看女兒笑顏……至于其他記憶?”
“便說被囚魂骨內太久,遭羅剎邪力侵蝕,幾乎磨滅,只留下對女兒最深的愛與執念。”
“這樣一個‘失憶’卻‘深愛’女兒的母親突然回歸,你覺得,那只心思單純的小兔子,會如何?”
小金人小嘴張成O型,半晌憋出一句:“高!實在是高!本神服了!”
“你這編故事、造人設的本事,真是絕了!”
“那傻兔子肯定被你騙得暈頭轉向,對你感恩戴德!”
風逍眸光燦然:“同樣原理,稍加變通,未必不能他用。”
“比如……若需一位‘懺悔的慈父’來軟化某人,前代教皇千尋疾的‘靈魂’,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小金人詫異:“都死透了,還能復活?”
風逍平靜道:“可用比比東和供奉殿眾人的記憶碎片,結合遺存的天使印記,塑造一個愛著千仞雪的‘父親’。”
小金人打了個寒顫,看向風逍的眼神更加復雜。
這家伙,不僅算計現在,連過去的亡魂都被他納入了未來棋局。
“畢竟,”
他看向小金人,目光深邃如夜空,“情感的繩索,一旦系上,往往比任何契約都更牢不可破。”
“關鍵在于,誰握著繩頭,又想讓繩索另一端的人…看到怎樣的‘真相’。”
小金人嘆服。
“走吧。”風逍轉身,玄衣微拂,“該去星斗大森林,兌現承諾了。”
“順便看看,吸收‘神賜魂環’的唐三,變得怎么樣了。”
黑色門戶無聲展開。
風逍邁步而入,身影消失。
魔虎低吼一聲,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小金人緊隨其后。
只留冰火兩儀眼的泉水,依舊汩汩翻涌,映照著方才那番平靜話語下,暗流洶涌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