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周玄。
這還是那個逢人三分笑、收禮不手軟的周巡察嗎?
今天這是被奪舍了?
李浩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舉著玉盒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周叔,您別開玩笑了,這又沒外人。”
李浩然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就是……”
周玄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誰是你周叔?工作的時候稱植物!”
周玄面向那幾百號權貴子弟,臉上寫著“大義”二字。
他知道,現在是樹立規矩的最佳時機。
“我告訴你們。”
周玄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愕的臉。
“不管你們在天運城是什么身份,不管你們老子是誰。”
“到了沈親衛的隊伍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沈親衛說了,我們不要廢物。”
周玄一揮手。
“現在,所有人,列隊!”
“本巡查會依次挑選!”
幾百號權貴子弟大眼瞪小眼。
他們看著站在高處、渾身上下散發著正道之光的周玄。
周玄猛地一揮衣袖,那架勢,仿佛他生來就是剛正不阿的化身。
“我周玄為官數十載,兩袖清風!”
“不要妄想腐蝕我!”
連旁邊站崗的風城守軍都忍不住多看了周玄兩眼。
要不是知道這位巡察使以前來風城視察時,連食堂里的兩只燒雞都要打包帶走,他們差點就信了。
不遠處。
沈天靠在一輛裝甲車的引擎蓋上,靜靜地看著這場表演。
張岳和雷萬山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老小子,臉皮可以防彈了。”
雷萬山搓了搓牙花子。
“他剛才說自已兩袖清風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張岳冷笑一聲。
“他也就是看準了沈親衛在這兒,表忠心呢。”
“換作平時,那顆丹藥早進他兜里了。”
沈天嘴角微微上揚。
他當然知道周玄是什么為人。
“水至清則無魚。”
“只要有能力就行。”
沈天不需要手底下全是視死如歸的圣人。
他需要的是能辦事、會辦事,并且知道該看誰臉色辦事的人。
“讓他折騰吧。”
“這幫人我不太了解,只有周大人清楚他們的底細,讓他來挑選人才剛剛好。”
這一波,屬于知人善用了。
同時,周玄此刻也展示出了他的能力。
周玄雙手背在身后,眼神如刀。
他走向隊伍的第一排。
這群平時在天運城飆車、泡吧、不可一世的少爺小姐們,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玄停在一個穿著銀色戰甲的年輕人面前。
這年輕人昂首挺胸,似乎對自已很有自信。
“叫什么名字?”
“報告周巡察,王騰!天運城王家次子!”
周玄冷笑一聲。
“二階武者?”
“是!半個月前剛剛突破!”
周玄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拍在王騰的肩膀上。
王騰臉色劇變,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身上的凝聚的氣血像漏氣的皮球一樣,瞬間潰散。
周玄收回手,滿臉嫌棄地甩了甩。
“靠吃丹藥強行沖上來的三階。”
“底子虛得連風城的一階老兵都不如。”
“滾出去。”
王騰漲紅了臉,還想爭辯。
“周叔,我……”
周玄一個眼神,嚇得王騰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隊伍。
周玄繼續往下走。
他來到一個身材高挑、面容陰鷙的青年面前。
看到周玄過來,趕緊站直了身體。
“趙公子,別來無恙啊。”
周玄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趙明宇干笑兩聲。
“周巡查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比較辛苦。”
周玄繞著趙明宇走了一圈。
“實力倒是不錯,實打實的二階巔峰。”
“可惜,人品太爛。”
趙明宇愣住了。
周玄停下腳步,聲音在停機坪上回蕩。
“上個月在天運城酒吧街,為了搶一個陪酒女,打斷了三個平民的腿。”
“去年在家族試煉里,為了搶奪風頭,把同父異母的弟弟推進了異獸堆里。”
“雖然你做得很干凈,趙家也花了大價錢幫你壓了下來。”
“但在我這兒,沒用。”
趙明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么也沒想到,周玄竟然對他的底細知道這么清楚。
“沈親衛的隊伍,是要把后背交給戰友的。”
“把你這種毒蛇招進來,我怕前線的將士們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
“帶著你的人,滾。”
趙明宇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全場死寂。
剩下的權貴子弟們,感覺后背直冒冷汗。
這還是那個在酒桌上跟他們父輩稱兄道弟的周巡查嗎?
這一刻,他們真正知曉了周玄這個人的恐怖之處。
對他們的底細了如指掌!
完全不需要任何背景調查!
遠處。
雷萬山看得目瞪口呆。
“老張,這周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情報網有點嚇人啊。”
張岳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能在天運城當這么多年巡察使,怎么可能是個酒囊飯袋。”
“這老小子以前是裝糊涂,現在是沈親衛給了他底氣,他開始亮刀子了。”
沈天依然靠在裝甲車上,表情平靜。
周玄的表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個能在各種勢力之間游刃有余的政客,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戰斗力,而是他掌握的信息。
周玄的選拔還在繼續。
“你,境界虛浮,淘汰。”
“你,心性不堅,淘汰。”
……
風城三千個破軍司的戰士,得知張鎮守帶著沈大師回來,連忙下樓迎接。
等到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完全傻眼了。
幾千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一號停機坪。
一個老兵咽了一口唾沫,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戰友。
“老李,我眼睛沒瞎吧?”
“這群太子爺怎么來我們這了?”
老李瞇起眼睛,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定制戰甲。
“錯不了。”
“你看那戰甲上的徽章,天運城趙家、李家、王家……全特么是頂級財閥和權貴。”
“他們來干嘛?”
老李也是一臉茫然。
在他們的認知里,前線這種地方,從來都只屬于沒背景、沒勢力、只能拿命拼軍功的普通底層武者。
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權貴子弟,怎么可能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眼前的畫面。
周玄還在不斷地淘汰。
怎么還淘汰起來了?
“瘋了。”
“什么時候前線成香餑餑了?”
“這幫少爺小姐上趕著來送死,還得被挑挑揀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