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她媽媽都沒有擔心過她。
王樂靈板板正正的坐在裴夫人的身邊,裴夫人看出她的緊張。
沒有說什么。
可是當看到王樂靈的背影時。
總覺得有點眼熟。
腦海里浮現出王秀麗的臉來。
母女倆長得一點都不相似。
不過也不奇怪。
語棠和她長得也不怎么像。
裴夫人很少見到王樂靈。
王秀麗在她面前說,王樂靈不孝順,離經叛道,一把年紀了還不愿意結婚,但裴夫人覺得王樂靈倒是挺乖巧的。
尤其是在看到王樂靈時,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倒不像是王秀麗說的那般不堪,有時候裴夫人也不是理解,怎么會有親媽這樣說自已的孩子?
看到王樂靈局促的把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裴夫人讓她不要緊張,“我和你媽媽認識很多年了, 你別叫我裴夫人了,叫我裴阿姨就行了,我聽你媽說,你在鄉鎮衛生所工作吧?”
聞言,王樂靈點點頭。
“鄉鎮衛生所的前景,還是不如大醫院,軍區醫院打算新招一批醫生,你有沒有興趣?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不過能不能進,還要看你自已的本領了。”
王樂靈眼睛一亮:“裴夫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裴夫人點頭:“當然了,還叫裴夫人?”
“裴……裴阿姨。”
王樂靈感激的看著裴夫人。
“謝謝裴阿姨。”
王樂靈深知,這個機會來之不易。
她必須得牢牢地抓住。
“不過我事先說好啊,能不能成,還得看你自已。”裴夫人見王樂靈沒有那么局促了,笑著說道。
“嗯嗯。”王樂靈點頭,“謝謝裴阿姨。”
“我和你媽媽認識也有很多年了,當初,你和我家語棠也是前后出生的。”
裴夫人想起了往事,嘆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裴師長在前線作戰。
懷孕的裴夫人被特務分子盯上,不得已去到鄉下避難。
是王秀麗照顧的,那時候的王秀麗也懷孕了,她的丈夫是民兵隊的隊長,在一次搶險行動中遭難。
連尸體都沒能留下。
就剩下王秀麗和她腹中的遺腹子。
裴夫人見王秀麗可憐,給了王秀麗一筆錢,讓王秀麗照顧自已,王秀麗確實照顧的面面俱到,兩個人孩子的月份差不多大,生產的時候也差不多,兩個都是女孩。
后來,裴師長從前線回來,裴夫人也就帶著女兒回到了裴家。
又過了兩年的時間,王秀麗說自已在鄉下待不下去了,那時,孩子又鬧騰,裴夫人想著請個保姆,就想到了王秀麗。
王秀麗就這樣在裴家當起了保姆,把王樂靈留在鄉下給親戚照顧。
裴夫人讓王秀麗把孩子帶到裴家,兩個孩子一起長大也挺好,但王秀麗死活不愿意。
裴夫人只好每個月給王秀麗加點工資,畢竟王秀麗舍棄了自已的親生閨女,來裴家當保姆,還把語棠照顧很仔細。
有時候王秀麗和語棠之間的相處,裴夫人都覺得-王秀麗是把語棠當成了自已的親生閨女。
裴夫人說起了往事,勾起了王樂靈的回憶。
每當她有什么成就超過裴語棠的時候,王秀麗總會和她說:你這輩子都比不過語棠,人家是將軍的閨女,你是什么?親爹都沒有!
王樂靈就是在這種打壓教育下,逐漸的長大成人。
聽著裴夫人柔軟的語氣,王樂靈有點恍惚,心中黯然。
難怪裴語棠能那般自信大方。
媽媽說的對,她雖然和裴語棠在同一天出生。
但從投胎的時候就決定了她們兩個人命運的不相同。
……
王秀麗看到王樂靈跟著裴夫人一起回來,臉刷的一下就變了。
“你怎么來了?”
王秀麗拽著王樂靈的胳膊,臉上閃過一抹緊張,“你來這里干嘛?我不是說,讓你在我工作的時候不要來找我嗎?”
裴夫人以為王秀麗是怕自已說她,開口幫王樂靈解圍道:“是我拉著樂靈過來的,樂靈的車輪漏氣了,剛剛碰巧碰上了,大晚上的一個小姑娘家也不安全。”
“害,有啥不安全的?”
王秀麗說:“鄉下孩子都是這么長大的,不就是二十里地,走幾個小時也到了,不用麻煩了,樂靈,你先回去吧,別在這住了,聽話。”
王秀麗說著就把人往外面推,“在這里住不合適。”
王樂靈點點頭:“好。”
“好什么好?什么叫也就幾個小時到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鐘了,九點了,大晚上的你讓一個小姑娘走二十公里?你這個親媽怎么當的?一點都不關心自已的閨女!”裴夫人生氣的說道,一邊抓著王樂靈的胳膊,把人拉了進來:“樂靈,你別聽她的,今晚就住在這里。”
“那個夫人……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樂靈在這里,太添麻煩了。”王秀麗連忙說道。
看到裴夫人牽著王樂靈的胳膊,心里咯噔一跳
“沒什么好麻煩的,樂靈,你就住二樓靠院子的那間客房,里面有衛生間,你想洗澡什么的,也方便。”
“謝……謝謝裴阿姨。”
王樂靈看到王秀麗臉上的不悅,莫名的覺得……有點解氣。
“我帶你上去。”
裴夫人拉著王樂靈的手,上了樓。
王秀麗看著兩個人走在一起的背影,緊張的呼吸都快要凝滯了。
從小她就教育王樂靈,不要在裴家來。
這個丫頭怎么這么不聽話呢。
還住進來了!
這可怎么是好。
不過……
王樂靈在鄉鎮衛生室工作,皮膚曬的偏黑,和裴家人一點都不像。
反倒是裴語棠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小公主。
王秀麗覺得自已把兩個孩子調換,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