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臉色微沉,再也沒有之前智珠在握的從容,蹙眉道:“我承認,在任用易學習的問題上,我識人不明,犯了一些錯誤。”
省委專職副書記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不然省委書記顏面不保,他立刻打斷道:“高省·長,你一直在避重就輕,想用別人的問題來掩蓋自已的問題。”
“那請你也正面回答錢秘書長的問題,祁同偉兒子的一億港幣的信托基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回答,但是前提是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高育良看向盧振國,不甘示弱的道:“從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直升為漢東省省委專職副書記,全國都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嗎?”
“不要說你工作能力出眾,我原來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是你的直屬領導,你能力出不出眾,我還不知道嗎?”
高育良看盧振國被懟的說不出話來,他目光看過在座的常委,冷笑道:“干部的遺留問題,我們可以批評和糾錯,但是首先要保證自已沒有問題,這是前提。”
高育良再次看向政協錢秘書長,毫不掩飾的嘲笑道:“特別是錢秘書長,自已問題一大堆,還跳出來批評別人,你來參加這次省委民主生活會,是來逗我們笑的嗎?”
政協錢秘書長攥緊了胸口的衣服,被氣的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一雙眸子怒視著高育良。
沙瑞金看到沒有一個人敢反駁高育良,知道此次民主生活會大勢已去,自已非但沒有打壓了高育良的囂張氣焰,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
就這樣,這場來勢洶洶的民主生活會,虎頭蛇尾的結束了,高育良的舌戰群儒,也徹底宣告了他的歸來!
……
會議結束后,高育良已經坐車來到省政府家屬院,打開房門卻發現了一個讓他終生難忘的人……侯亮平!
正系著圍裙的侯亮平看到高育良來到,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恭賀道:“恭喜高老師重回漢東,成為漢東省省·長,今天我拿來了好酒,做了好幾道菜,咱們爺倆慶祝一下。”
但是高育良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自已還沒去找他麻煩,他還敢湊上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高育良同樣笑著道:“亮平啊,你對我這么好,我這個當老師的,送你一件禮物如何啊?”
“禮物?”侯亮平一愣。
高育良當著侯亮平的面,直接撥通了發改主任劉海洋的電話,“老劉啊,這侯亮平同志不是在漢東任職嗎,這鐘小艾在京城,長期分居不是辦法,就把鐘小艾調到漢東吧。”
聞言,這侯亮平眼睛瞪得老大?
這是禮物嗎?
這是驚嚇吧!
自古以來,都是外地官員削尖腦袋往京城擠,哪有京城官員想向外跑的?
侯亮平慌了!
這要是讓小艾知道自已被調到漢東來,是高育良送給自已的禮物,那自已可就解釋不清了!
侯亮平知道利害關系,連連擺手道:“高老師,真不用了,真的,我們兩地分居挺好的,我正好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別說了,年輕人嘛,我懂。”高育良笑了笑,“我記得當年你在漢東經濟偵查處呆了一年多,就是因為長期分居不是辦法,所以調回了京城嘛。”
“不是,真的不行!”
侯亮平都快急尿了,鐘小艾的性格外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如果鐘小艾真的被調到了漢東,自已還有好日子過?
侯亮平急忙道:“高老師,這樣,你這個禮物我不要了,行不行?”
“亮平啊,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高育良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自已馬上就要動手拿下侯亮平了,這個關鍵時候,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恰在這時候,高育良的手機號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北京的號,便直接接通了。
手機里,傳來鐘小艾氣憤的聲音:“高主任,你什么意思?自已回去了漢東都不肯放過我?非要把我也調回漢東?”
高育良臉色一肅,佯裝生氣的到:“鐘助理這是什么話,什么叫不肯放過你?你既然已經加入了新能源項目組,新能源項目又要在漢東落地,那你肯定是要回漢東的,這是工作需要!”
“而且鐘助理,你畢竟和亮平同志是夫妻,夫妻雙方兩地分居不是辦法,我這也是為你好不是嗎?”
“為我好?”鐘小艾聞言更加生氣了,直接道:“高主任,既然你是為我好,那我不用調去漢東了,直接把侯亮平調到京城來不就完了嗎?”
高育良似乎早想到他會這么說,反問道:“鐘助理,這事可是組織的安排和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能說的算的,要不你向組織申請一下調離新能源項目組?”
“如果領導同意,我是沒意見的。”
聽到這話,鐘小艾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些天父親沒少打了電話,本來都是和顏悅色,但是一聽到鐘小艾是新能源項目組里的人,都表示無能為力!
畢竟,國家工作經濟會議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新能源項目,是李總親自宣布,呂總劃為重點項目的超級工程!
現在這個節點上,誰敢動新能源項目組里面的人,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嗎?
結果就是,假裝生病在家休息的鐘小艾,就一直在家休息了……
本來就夠悲催的,現在高育良還要趕盡殺絕,把自已調往漢東,鐘小艾心態有些崩了。
這時候,高育良體貼的來了一句,“鐘助理,我知道你有病,你放心,我已經聯系了漢東省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專家,來到先給你做套全面體檢。”
“如果是疑難雜癥,檢查不出來也沒關系,你不舒服可以一直在醫院里休息,一直到身體好轉為止。”
“你覺得呢鐘助理?”
然后,電話里傳來忙音,鐘小艾直接掛斷了電話,明顯有些自閉了。
高育良拿著手機,看向旁邊的侯亮平,笑道:“亮平啊,你看,小艾這是知道馬上就要見到你了,激動的不行,掛斷電話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侯亮平仗著鐘家的背景,平時有些不遵守規矩,但并不代表他傻,沒腦子。
高育良這一系列舉動,侯亮平很清楚這壓根不是什么禮物,而是為了惡心自已故意布的局,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已看著老婆鐘小艾被調到漢東,還無能為力!
既然如此,侯亮平也不想虛與委蛇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高育良,嘲諷道:“高老師,我本以為做學生的低頭認個錯,當老師的會既往不咎。”
“結果我才發現自已的想法有多可笑,也發現了高老師你有多狹隘,過去的都過去了,為什么不能往前看呢?”
“你低頭認個錯,我就既往不咎?不原諒你就是我狹隘?”高育良笑了,指著侯亮平批評道:“亮平,其實你的話點醒了我,我起初一直覺得,我對學生的教育是非常成功的。”
“但是聽了你的話,我才意識到,在漢東大學當老師的時候,似乎忘了教學生最重要的一課,那就是思想品德。”
“不然的話,我怎么會教出你這種不尊師重道,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以怨報德的東西呢?”
侯亮平頓時氣結,自已就惡心了高育良一句,結果卻被高育良狠狠的罵了一通,不過侯亮平很清楚,想在嘴皮子上勝過善于詭辯的高育良,那是不可能的。
忍住了繼續對噴的沖動,侯亮平看著高育良,威脅道:“高老師,你別以為成為了漢東省省·長,你就可以高枕無憂,為所欲為,我們走著瞧!”
說完侯亮平轉身就走,卻聽到高育良說道:“等一下,把你做的飯菜和酒都拿走,我怕你下毒!”
……
吃過了晚飯,漢東省組織部長吳春林來了,隨行的還有一人,省委秘書長夏萬軍。
高育良,吳春林,夏萬軍三人直接上了別墅的二樓書房,吳春林向高育良介紹道:“育良啊,路上碰到了夏秘書長,知道我要來你這,說什么也要跟來恭喜你。”
高育良知道,吳春林這是在提醒自已,漢東省省委秘書長夏萬軍已經投靠了,也值得信任。
高育良看向夏萬軍,立刻道:“歡迎啊,除了春林同志,萬軍同志還是第一位來歡迎我重回漢東的啊。”
令高育良沒想到的是,夏萬軍比他想的要直接的多,直言不諱道:“高省·長,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我就是來站隊的,以后育良書記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只要法律允許,我一切照辦!”
“我知道,漢東省很多人都在做壁上觀,墻頭草兩邊倒,我夏萬軍不一樣,我愿意賭一把,輸了認命,贏了通吃!”
“而且,我的老領導,是發改主任劉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