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不低。”吳恒點頭,“克勞力很擅長引導局勢向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同時讓對手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但問題在于.....”他頓了一下,聲音斬釘截鐵,“那只是妥協,不是勝利,是以犧牲山姆的自由意志和未來為前提的暫時僵持,我要的不是僵持,是終結。”
他的目光轉向懸浮的戒指模型,灰白色的平衡之力在其中流轉得更快了。
“封印路西法一時,他遲早會再次出來,我要將他徹底關押,連同他那套天啟劇本,一起扔進該去的角落。而且,”他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不止是路西法,還有米迦勒,以及所有認為人類命運可以由他們隨意擺布的超自然勢力。”
這宏大到近乎狂妄的目標,讓迪恩和山姆再次愣住。
但吳恒沒給他們消化震驚的時間,他緊接著的操作,更讓他們的大腦幾乎宕機。
只見吳恒在控制臺上快速調出另一個加密通訊界面,輸入了一串極其復雜、仿佛由光芒直接構成的坐標碼,那是只有最高階天使內部使用的神圣信道編碼。
他將剛剛傳送給路西法的、包含與克勞力對話的那段信息,原封不動地,再次拖入了發送欄,收件人標識:卡斯迪奧。
卡斯迪奧的回復很快出現:“洛爾,你真的要讓我將這份信息傳遞給拉斐爾?”
吳恒確認,卡斯迪奧沉默了一下后,選擇了相信,表示自己會傳達給拉斐爾,并且掛斷了通訊,他現在也很忙,忙著讓天使出兵,清除人類世界的惡魔。
“你......你在干什么?!”山姆這次真的失聲喊了出來,他完全無法理解,“你剛把這份東西給了路西法,現在又給拉斐爾,這不就等于米迦勒也會知道?”
“你生怕他們不知道我們想干什么嗎,而且......而且米迦勒如果知道路西法已經收到了,他會怎么想,他會怎么做?”
迪恩也急了:“這不是自爆嗎,路西法知道了計劃,米迦勒也知道了,他們萬一聯手先來收拾我們怎么辦?!”
吳恒的手指松開發送鍵,他轉過頭,看著兩兄弟,那眼神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引導他們思考。
“迪恩,山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清晰力量,“我們現在進行的是什么?”
“......戰爭。”迪恩下意識地回答。
“對,戰爭,不是獵魔,不是清理某個怪物,是一場決定人類文明存續的戰爭。”
吳恒的目光掃過他們沾滿血污和塵土的臉:“你們獵魔多年,出生入死,經驗豐富,但你們了解這場戰爭的對手嗎?”
“不是指他們有什么能力,怕什么武器,這些是表面的,我問的是你們了解路西法和拉斐爾這兩個‘人’嗎?”
“了解他們的性格、他們的欲望、他們的行為邏輯、他們的驕傲與弱點嗎?”
迪恩和山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路西法?
強大,古老,想要山姆的身體,痛恨上帝,掀起天啟......除此之外呢?
拉斐爾?
上帝最聽話的孩子,天堂的指揮官,固執,堅定......然后呢,他們對這兩個決定世界命運的存在,所知確實少得可憐。
吳恒沒有再問。
“現在,他們知道了。”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路西法知道克勞力‘背叛’并試圖與我們合作對付他,也知道我們可能在準備某種針對他的行動,米迦勒也知道這一切,并且知道路西法已經知情。”
他關閉界面,調出了一個全新的檔案庫。
檔案庫的標題是:《路西法墜落前后:行為模式與心理側寫》。
里面不是長篇大論,而是無數條簡短的事件記錄、對話片段、行為分析、甚至是一些古老壁畫和文獻的掃描圖。
每一條信息都像碎片,但吳恒將它們快速串聯、展示。
“看這里,”他指向一條記錄,“路西法反叛前夕,上帝召集眾天使,賦予米迦勒指揮權,記錄顯示當時至少有三位大天使的能力和資歷與米迦勒相仿,但路西法反應最激烈。”
“他不是反對具體人選,而是反對‘被安排’、‘被置于人下’這個事實本身,他的驕傲,源于他是最初、最閃耀的造物,他認為自己理應是特殊的,理應有自主選擇權。”
又一條記錄:“墜落過程中,他本有機會直接沖擊天堂核心,造成更大破壞,但他選擇了一路‘宣告’自己的離去和不滿,像是在進行一場盛大、悲劇性的表演。”
“他需要觀眾,需要被‘看見’他的痛苦和決絕。”
再一條:“在地獄稱王后,他花了數百年時間建立等級森嚴的惡魔體系,制定復雜的規則和刑罰,這不僅僅是為了統治效率,更是為了向天堂、向上帝證明,他能建立秩序,甚至比天堂更高效的秩序,他在模仿,也在挑戰。”
吳恒的聲音平鋪直敘,卻像冰冷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開那個名為‘路西法’存在的內核。
“他驕傲,自負,將自我意志和存在意義置于極高位置,他厭惡被操縱、被算計、被當作棋子,同時,他又有強烈的表現欲和證明欲。”
“所以,”吳恒總結道,看向迪恩和山姆,“當他知道有一個陷阱,一個由他曾經的‘合伙人’和一群他視為蟲子的人類布置、意圖對付他的陷阱擺在他面前時,你們認為,以路西法的性格,他會怎么做?”
迪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似乎抓住了一絲頭緒:“他......他不會因為知道是陷阱就退縮,反而......”
“反而可能會被激怒,同時也會被激起一種‘我要親手揭穿并碾碎這個可笑陷阱’的沖動。”山姆接了下去。
他體內的路西法烙印似乎讓他對這份分析有更切身的感覺。
“他會來,他一定回來!他會想要親眼看看,親手摧毀,而且他會以他認為最具有戲劇性、最能彰顯他力量的方式來做這件事。”
“正確。”吳恒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么米迦勒呢?”
他調出關于米迦勒的檔案,相對少一些,但特征同樣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