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沙瑞金感受到方老質問的眼神,瞬間慌了神,額頭上冷汗直流。
當初推薦祁同偉,是因為高育良即將被巡查組帶走,他也就沒考慮那么多,現在出現這種情況,簡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主要是方老還在呢,怎么回答都是錯!
一旦承認自已對祁同偉的問題不知情,那自已失職肯定跑不了了,一旦方老對自已有了這么不好個印象,別說再進一步了,自已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至于明知祁同偉有問題,還帶病提拔,這更不行了,那不是沒事找刺激嗎?
最好的選擇就是,高育良說的第二點,祁同偉沒問題,這樣的話,自已推薦祁同偉上位副省長就沒有問題,也不會生出這么多幺蛾子。
想到此,沙瑞金的目光落在田國富身上,他相信田國富能理解他的意思,自已自圓其說。
田國富當然能理解沙瑞金的意思,只不過一旦承認祁同偉沒問題,那他今天就屬于無理取鬧了,自已不完了嗎?
不過一想到高育良成為省·長,一旦沙瑞金出了問題,自已還是完蛋,田國富咬著牙道:“其實對于祁同偉的問題,還是存疑的。”
“我們找到了新的錄音,大家可以聽一下。”
田國富黑著臉拿出手機播放錄音,心都在滴血啊,好不容易抓到祁同偉的把柄,結果還要自圓其說去證明祁同偉沒問題!
“陳局長嗎?我是祁同偉。”
“祁廳!”
“是這樣的,我考慮了一下,關于這個論奸案,還是公事公辦吧。”
“好的祁廳……”
簡短的幾句話,田國富立刻暫停了錄音,擠出一抹笑容道:“這個錄音的真實性和時間線,我們還沒有核查,所以祁同偉包庇論奸犯一案,還有疑點。”
這個錄音,當然是高育良警告過陳局長和祁同偉,之后才打的電話,不過現在拿來自圓其說倒是正合適。
就在所有人以為要結束的時候,高育良卻盯著田國富,這老銀幣在這個關鍵時刻跳出來,想給自已致命一擊,自已能放過他?
況且被動挨打,也不是高育良的性格。
“田書記既然當著方部·長的面,提出了漢東省某些干部的問題,那我作為省·長,正好也說兩句。”
高育良看著田國富笑了,這笑容讓田國富心里有些發毛,只聽到高育良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茶葉,緩緩道:“大家知道這是什么嗎?”
“這是一包山茶葉,拋開一些品牌的加持,其價格依然可以達到五百到一萬一公斤不等的價格。”
當高育良拿出山茶葉的時候,沙瑞金和田國富心頭狂跳,眉頭緊鎖,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說起山茶葉,二人下意識就想到了易學習,想到了易學習的老婆毛婭,想到了山茶葉!
高育良舉著手里的山茶葉,淡淡的道:“我不知道大家聽說沒,最近漢東啊,出現了一個大品牌茶葉,其價格高達數十萬,甚至于昂貴的百萬一斤。”
頓了頓,高育良語出驚人道:“最關鍵的,還是專供政府官員使用,并且賣的還挺好,供不應求!”
高育良掃了眼驚慌的沙瑞金和田國富,一字一句道:“因為這個茶葉叫作‘毛婭茶葉’,對于毛婭大家可能很陌生,但是我說出一個人,大家肯定很熟悉。”
“易學習!”
“毛婭是易學習的老婆,據調查,她可是有一座茶山,這些年啊,易學習的官當到哪里,這茶葉就賣到哪里。”
聽到這,沙瑞金臉色都白了,急忙打斷道:“育良書記,易學習同志是省管干部,即便有什么問題,我們省委通過解決就行,沒必要麻煩組織。”
田國富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眼神慌亂,附和道:“的確,易學習是省管干部,的確沒必要麻煩組織,有問題省里可以自行解決。”
他們二人不敢繼續讓高育良繼續說了,如果這是真的,那對于他們來說太致命了,無論怎么解釋,怕都是無濟于事!
先是凍結125名干部的任用,而后十位優秀區縣干部,沙瑞金第一個推薦的就是易學習,緊接著破格提拔易學習,連跳三級成為呂州市市長!
最最最無解的,就是易學習老婆毛婭的茶葉,沙瑞金曾在漢東省省委常委會議上極力推薦!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不單單是失職,用人失察這么簡單,推薦茶葉的舉動,是徹徹底底的違法犯罪!
省委會議室里,這些常委聽到易學習家里山茶葉,一個個都將目光落在了沙瑞金身上,這茶葉沙瑞金在常委會上極力推薦過,這時候暴雷了,那可是要命的!
高育良看向驚慌失措的沙瑞金和田國富,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沙書記,田書記,你看,又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高育良看著一眾常委,笑道:“沙書記和田書記說的不錯,易學習同志的確是省管干部,他的違法犯罪沒必要上報組織,但是這件事,可沒有那么簡單。”
“易學習家里的茶葉,原來只賣到一萬一斤,雖然稍貴,但是也不算偏離市場價格范疇太多。”
“但是接下來發生一件事情,這易學習家里茶葉的價格水漲船高,漲到了十萬、百萬,甚至是一茶難求的地步。”
“那就是我們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在省委常委會議上,對易學習家里的茶葉,進行了推銷。”
高育良深邃的目光看向沙瑞金,和沙瑞金驚慌的眼神四目相對,“我還記得沙書記的原話是……”
“咱們今天喝的茶,就是他愛人在自家茶山采摘的,大家如果覺得好,不妨去買一些,幫幫她。”
“我記得沒錯吧,沙書記?”
沙瑞金整個人慌了神,身子都在輕輕顫抖,這高育良怎么記性那么好,敘述的話一字不差啊。
最關鍵的是,這高育良字字不說他的問題,但每一個字,都在將自已推向深淵啊!
沙瑞金絞盡腦汁在想,現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