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掃了眼在座的常委,最后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微微一笑,“對于今天漢東省檢察院發(fā)生的惡性事件,我也初步了解了一下,我了解到的情況,和瑞金同志剛剛說的恰恰相反。”
“據我所知,前京州市少年宮指導員孫連城同志,前往漢東省檢察院,是向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去實名舉報漢東省官員的。”
“結果呢?”
“結果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非但對孫連城同志實名舉報的官員不予立案,還處處包庇被實名舉報的官員,孫連城一怒之下,怒斥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不作為。”
“孫連城的行為,徹底惹惱了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侯亮平動手把孫連城給打了,只不過沒打過。”
高育良臉色同樣嚴肅,手指狠狠的敲了敲桌子,怒斥道:“同志們,漢東省反貪局局長,就在省檢察院大廳,眾目睽睽之下,把我們一位實名舉報的報案人給打了!”
“諷刺嗎?”
“可笑嗎?”
“不……”高育良怒批道:“這是知法犯法,這是挑戰(zhàn)法律的底線,挑戰(zhàn)檢察官的底線啊,這是赤裸裸的違法犯罪!”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砸训亩洌簇澗志珠L,公然包庇孫連城同志舉報的官員,倒反天罡的對孫連城同志這位舉報人動手!”
“同志們,我調看了省檢察院的監(jiān)控,你們知道后面又發(fā)生了什么嗎?”
“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先動手,沒打過孫連城同志的情況下,省檢察院居然對孫連城同志這位舉報人群毆,在控制了孫連城同志之后,我不知道省檢察院怎么想的,還把孫連城同志這個舉報人關進了審訊室。”
“直到現在,孫連城同志這個舉報人還被關在審訊室!”
高育良氣的拍桌子,高聲質問道:“如此肆意妄為,知法犯法,我就想問一下,漢東省檢察院還是人民的檢察院嗎?還有公平嗎?還有公正嗎?”
“毆打舉報人,這是自漢東政法系統(tǒng)成立以來,最大的丑聞!”
高育良怒氣沖沖的道:“我建議,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開除黨籍,并立刻抓捕歸案,依法追究侯亮平的刑事責任,絕不姑息!”
會議室內,隨著高育良說完,瞬間鴉雀無聲!
漢東省兩位正·部級大員,一位一把手,一位二把手,對于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別來形容!
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建議依法嚴懲孫連城,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是受害者!
漢東省省長高育良建議立刻抓捕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孫連城是受害者!
到底誰對誰錯?
省委書記沙瑞金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他沒想到高育良會公然和他唱反調,甚至對他的建議完全駁回,絲毫不顧及影響。
沙瑞金目光冰冷的凝視著高育良,寒聲道:“育良同志,你確定沒開玩笑?”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被打的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要立刻抓捕歸案?坐在審訊室毫發(fā)無傷的兇手孫連城,還成了你口中的受害者?”
高育良和沙瑞金四目相對,嘴角微翹道:“瑞金同志,沒事的時候可以多研究下法律,現在這個社會,已經不是誰受傷嚴重,誰就有理。”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先動的手,沒打過挨揍了,這是他咎由自取,絲毫掩蓋不了反貪局局長侯亮平身為漢東省檢察官,先動手毆打舉報人的事實。”
談到律法,省委副書記盧振國知道沙瑞金肯定比不上高育良這位漢東大學政法系大教授,他立刻聲援道:“高省長,是非對錯,我們需要看過監(jiān)控,才能有定論。”
“可以。”
高育良知道盧振國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笑了笑,滿口答應了省委副書記盧振國的請求。
不多時,省委辦公廳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一塊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開始播放漢東省檢察院大廳的監(jiān)控錄像,檢察院大廳布置了很多同步錄音設備,壓根不存在證據不完整的情況。
在高育良的要求下,遙控器放在了他面前的會議桌上。
很快,身穿皮夾克的反貪局局長侯亮平走進了大廳,后腳孫連城也跟了進來。
“侯亮平,聽說你一直找我?又是去醫(yī)院,又是去我家里?”
“怎么,沒完沒了了?”
看到這,高育良按下了暫停鍵,開口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因為陳巖石住院的事,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以誣陷、栽贓的罪名傳喚過孫連城。”
“這里,反貪局局長在未確認孫連城是否存在誣陷、栽贓之前,直接進行傳喚,就已經涉嫌濫用職權了,讓我們繼續(xù)往下看。”
接下來,監(jiān)控里的孫連城開始實名舉報陳巖石。
“今天漢東省的反貪局我來都來了,正好,我要實名舉報原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陳巖石多項罪名!”
“第一,陳巖石利用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的職務之便,無視漢東省公務員錄取規(guī)則,將考試未達標的兒子陳海,頂替他人名額送進漢東省檢察院。”
“第二,陳巖石利用職務之便,以及和省委書記沙瑞金的特殊關系,為大風廠無償索取20畝工業(yè)用地,違規(guī)批地,涉嫌侵吞國有資產。”
“第三,陳巖石由鄭西坡代持的大風廠一號股金證,現在換算市值千萬以上,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社會影響負面的貪污受賄。”
再接下來,監(jiān)控里的孫連城對于自已的三項實名舉報,又進行了詳細解讀:
“侯亮平,我記得你是和陳海一起進的檢察院,你們不是關系很好嗎,他怎么進的檢察院你應該心里很清楚啊。”
“還有,大風廠要的是工業(yè)用地,現在京州市委批給大風廠的地,是商業(yè)用地,侯亮平你是反貪局局長,擅自更改土地使用性質,我就問你違不違法?”
“還有,現在大風廠使用地,是一塊市值超過六個億的商業(yè)用地,但是京州市委以六百萬的價格賣給了大風廠,我問你,這是不是侵吞國有資產?”
“哦,不對,六百萬是大風廠購買新設備的錢,等于是,京州市委把20畝商業(yè)用地,白送給了大風廠。”
“侯亮平,那你來說說,國家的地,白送給大風廠建廠,違不違法?”
面對孫連城一條條質問,侯亮平一直在打太極、岔開話題,這也徹底惹惱了孫連城,直接對著侯亮平開噴。
當然,侯亮平也對著孫連城嘲諷了,只不過沒懟贏。
一直到侯亮平氣勢洶洶的沖上去,一把揪住了孫連城的衣領,高育良按下了暫停鍵,目光看向省委副書記盧振國。
“振國同志,視頻你看了,你覺得是誰先動的手?”
省委副書記盧振國咬著牙,臉色奇差無比,坐在那里保持沉默一言不發(fā),心里暗罵侯亮平這個蠢貨。
高育良瞥了盧振國一眼,譏諷的笑了笑,繼續(xù)播放視頻,監(jiān)控里孫連城給了侯亮平三秒鐘時間,然后就直接動手了。
最后省檢察院工作人員把孫連城給控制住,孫連城又向陸亦可進行了實名舉報。
只不過這次實名舉報的人,除了陳巖石,還有省委書記沙瑞金、紀·委書記田國富、省委副書記盧振國、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四個人。
看到這,高育良按下了暫停,回過頭看向在座的常委,輕聲道:“看到這,就沒有必要往下看了,因為沙瑞金同志、盧振國同志、田國富同志還有李達康同志,你們四人作為涉案人,需要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