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還沒說話,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眼珠子一轉,舉起手匯報道:“在任用易學習的問題上,我作為漢東省組織部·長,也有一定的責任。”
這時候,沙瑞金一愣,這吳春林不是高育良的人嗎,怎么忽然為自已開脫了?
吳春林能有這么好心?
“不過……”
吳春林話鋒一轉,“我只是對沙書記提了一嘴易學習同志,萬萬沒想到的是,作為省委書記的他,在一意孤行凍結125名干部任命的同時,居然對易學習同志連升三級。”
“我要特別聲明一下,干部任命凍結期間,任何的提拔重用都是違規的,更何況還是對易學習同志連升三級!”
沙瑞金聽著吳春林的說辭,差點被氣個半死,這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跳出來哪是背鍋的,分明是來甩鍋的。
先是說自已一意孤行凍結125名干部的任命,然后又說出自已對易學習違規操作連升三級的事,落井下石的事,是一樣沒落下。
吳春林這邊還在繼續說,“但是接下來沙書記的操作,更讓我看不懂了,他居然在省委常委會議上,極力推薦易學習家里的茶葉。”
“一個省委書記推銷商品,這怎么能允許呢?”
說到這,吳春林看向沙瑞金,詫異的問道:“沙書記,你現在老老實實向組織交代,你到底拿了易學習家里多少斤茶葉?該不會是易學習家茶葉賣出去,你有分紅吧?”
沙瑞金呼吸都加重了,急忙澄清道:“吳部·長,你不要無中生有,對于易學習的情況我并不知情,他給了我四五斤茶葉,我喝著不錯,就向省委推薦了。”
“四五斤茶葉?沙書記,按照現在的市場價,四五斤茶葉也得幾十上百萬吧?”吳春林一臉嚴肅,冷聲道:“身為省委書記,你怎么能貪污受賄呢?”
“還有,在漢東省凍結125名干部任用的前提下,易學習還能破格提拔連升三級,會不會是拿天價茶葉和沙書記你交換的?”
“……”
沙瑞金急得要吐血,他當初怎么知道這茶葉會這么貴,早知道他是一克也不敢拿啊,現在屬于既定事實,自已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現在怎么辦?
沙瑞金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田國富身上,希望田國富可以站出來背這個黑鍋,來保全他。
田國富眉頭皺成了麻花,他不敢和沙瑞金對視,因為這鍋太大了,他背不動啊!
自已剛剛說高育良的問題,雖然鬧出了烏龍,可那最多算是失察、紀律性差,沙瑞金的問題可就嚴重了,又喝又拿又推薦的,那是嚴重的違法違紀,這鍋怎么背?
猶豫再三,田國富還是開口解釋道:“這個情況我可以作證的,我和沙書記前往易學習同志家里的時候,并不知道山茶會那么貴,所以就沒想那么多。”
吳春林絲毫不領情,直言質問道:“田書記的意思是,只要不知道物品價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貪污受賄了?田書記你是紀委書記,你怎么能說出這句話呢?”
田國富眉頭緊鎖,之前怎么沒發現這吳春林那么能懟人呢,但是現在他和沙瑞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繼續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沙書記也是被蒙騙的,主要罪魁禍首還是易學習,這是我們必須要看清的。”
吳春林再次道:“看清什么?看清沙書記收了易學習多少斤茶葉?犯了什么罪?還是看田書記你不能同級監督,不作為?”
恰在這個關鍵時候,方任口袋里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打斷了會議室的爭執。
方任眉頭微蹙,工作時間很少有人打他的私人電話,除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方任走到一旁接通電話,不知道了說了什么,兩分鐘后他重新走了回來。
看著會議室里的這些人,方任淡淡的道:“我再宣布一項任命,由漢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盧振國,擔任漢東省省委常委,省委副書記。”
說完,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早就等在外面的盧振國大步昂揚走進會議室,他先是對方老點了點頭,然后直接在原來高育良的位置坐下。
得知盧振國成為了省委常委,專職副書記,高育良瞳孔緊縮,盧振國入局了?
作為重生者,這盧振國背后是誰他很清楚,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盧振國到底是敵還是友?
如果是友方的話,那還好說。
可如果是敵方的話,那自已本來打算要橫掃漢東官場的局面,怕是難以出現了,
不過,高育良很快就知道答案了,盧振國這時候開口道:“我剛在門外,隱隱聽到了大家的討論聲,是不是關于易學習家里的天價茶葉問題?”
“這個問題我最清楚了,因為當時育良書記讓我暗中調查,我也調查一段時間了。”盧振國說到這,和高育良四目相對,緩緩道:“這個案子,目前來看,還有很多疑點,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其中包括,沙書記拿的茶葉,我調查發現,和易學習賣的茶葉并不是一種。”
“這代表,還需要進一步查證,才可以定性。”
聞言,沙瑞金瞬間松了口氣,茶葉他拿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這茶葉真的價值數十上百萬,他還真的說不清了。
高育良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盧振國,沙瑞金拿的茶葉肯定是好的,易學習的老婆毛婭沒有膽量,也沒有必要給沙瑞金不一樣的茶葉。
盧振國的發言,明顯是有指向性的保護省委書記沙瑞金,這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盧振國,是敵非友!
高育良考慮的很多,吳春林可不管這些,懟著盧振國質問道:“盧書記什么意思?易學習敢給沙書記殘次品茶葉?還是說盧書記刻意在包庇誰?”
“我作為一名法官,只會用事實說話。”盧振國看向吳春林,反問道:“吳部·長,你怎么又能證明,沙書記手里的茶葉,就是易學習賣的天價茶葉呢?”
“你總不能,因為一件不確定的事,去查抄沙書記的家吧?”
吳春林還想爭辯兩句,但是方任看著這場無休止的爭吵,有些麻木了,冷著臉看了眼沙瑞金和田國富,輕聲道:“夠了!”
聲音不大,但是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因為有沒有問題,怎么處理這個問題,都需要方老這個領導來決定。
方任看了眼在場的漢東省省委常委,神色平靜的道:“關于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漢東省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祁同偉同志,兩個人違法亂紀的問題,我會派遣巡查組前來調查,就這樣。”
說完,方任轉身就走,高育良稍微落后跟著,準備給方老送行。
結果走到紀委書記田國富旁邊時,田國富一把拉住了他,沉著臉道:“育良書記,你應該明白,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不要把自已鬧得太難堪。”
“難堪?”高育良拍了拍田國富的肩膀,深意道:“田書記,我不會難堪的,倒是你該考慮考慮,一會難堪了該怎么辦吧。”
說完,高育良邁步向外走去,心里卻在想……呂州市政府秘書長張峰,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這一次,一棒子全部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