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刺眼。
但這光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無影燈般的冰冷與審視。
林寒站在那片祥云之上，腳下的觸感綿軟，卻透著一股子血腥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哪里是祥云，分明是無數個微小文明被粉碎后，靈魂殘渣匯聚成的蒸汽。
前方，那張巨大無比的餐桌橫亙在星河之間。
桌面是用某種透明的晶體打造，里面封印著還在流動的星云。
桌邊坐著的數十位“食客”，形態各異：有的像是一團燃燒的星系，有的像是無數只眼睛堆砌的肉山，還有的干脆就是一段不斷跳動的頻率波。
但此刻，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的目光――或者說感知器官，都聚焦在這個從“后廚”闖進來的不速之客身上。
“有趣的蟲子。”
主座上，那個渾身籠罩在圣光中的身影再次開口。
他手里搖晃著一只高腳杯，杯中盛放的不是酒，而是一個正在坍塌、哀嚎的微型黑洞。
“能吃掉我的質檢官，說明你的消化系統進化得很完美。”
牧場主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餐桌中央一個空著的巨大盤子。
“既然來了，那就上來吧。”
“作為這一個紀元里最強壯的‘食材’，你有資格躺在這個盤子里，被我們分食。”
周圍的食客們發出了低沉的哄笑聲，那是高維生物對低維生命的嘲弄。
林寒沒動。
他站在原地，歪了歪頭，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兩團漩渦緩緩旋轉，像是在評估面前這群家伙的……含肉量。
“躺盤子里？”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抬起手，指了指牧場主手中的那個黑洞酒杯。
“老東西，你是不是在那光圈里待久了，腦子被腌入味了？”
“我來這兒，不是為了當菜。”
林寒邁步向前。
他赤著腳，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祥云”就瞬間變黑，化作死寂的歸墟。
“我是來……”
“收盤子的。”
“放肆！”
坐在牧場主左手邊的一個食客猛地站起。
那是一尊通體由紅水晶構成的巨人，散發著足以熔煉星系的高溫。
“區區下界家畜，也敢對主上不敬！給我跪下！”
紅水晶巨人抓起桌上的一把餐叉――那是一柄由三顆中子星壓縮而成的三叉戟，帶著毀天滅地的重力波，對著林寒狠狠插了下來。
這一擊，沒有絲毫留手。
在這些高維生物眼中，林寒再強，也不過是一只有點力氣的螞蟻。
“餐具？”
林寒看著那柄插下來的三叉戟，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躲。
他只是猛地張開了嘴。
那個動作極其夸張，整張臉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靈魂戰栗的聲響。
那柄足以壓碎星系的三叉戟，被林寒一口咬住了。
紅水晶巨人愣住了。
他用力抽拽，卻發現那柄餐叉像是長在了林寒嘴里一樣，紋絲不動。
“硬度還行。”
林寒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下一秒。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林寒三兩口把那柄中子星三叉戟嚼碎、咽了下去。
“嗝。”
他打了個飽嗝，鼻孔里噴出兩道高能粒子流。
“有點干，像是吃了一嘴沙子。”林寒嫌棄地搖了搖頭，“下次記得蘸點醬。”
全場死寂。
那些高高在上的食客們，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愕”的情緒。
吃……吃了？
那可是規則武器！
是實打實的中子星物質！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林寒擦了擦嘴，目光越過那個傻眼的紅水晶巨人，直視主座上的牧場主。
“既然你們不上菜……”
林寒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那張巨大的餐桌之上。
他站在滿桌的珍饈美味（各種文明的殘骸）中間，就像是一頭闖進了御膳房的餓狼。
“那我就自己動手了！”
轟！
林寒抬起腳，對著腳下的晶體桌面，狠狠一跺。
暗金色的魔紋順著他的腳底瘋狂蔓延，歸墟之力全功率爆發。
“給我……掀！”
崩！
一聲足以震碎維度的巨響。
那張象征著“萬界全席”秩序的巨大餐桌，被林寒這一腳硬生生踩碎了一角。
無數封印在桌面里的星云炸裂，化作漫天絢爛的煙花。
桌上的盤子、酒杯、還有那些還沒來得及吃的“菜肴”，全部飛上了天。
“你找死！”
牧場主終于怒了。
他手中的酒杯被捏碎，那個微型黑洞在他指尖湮滅。
“神說，要有籠。”
嗡！
無數道金色的光柵從虛空中浮現，化作一個巨大的囚籠，試圖將林寒困在其中。
這是言出法隨。
是真正的創世法則。
但林寒笑了。
他站在紛飛的菜肴和碎片中，張開雙臂，身后的饕餮魔神法相瞬間膨脹到了極致，甚至比那些高維食客還要龐大。
“神說？”
林寒一把抓住了兩根金色的光柵欄桿。
滋滋滋――
法則之力灼燒著他的手掌，冒起陣陣青煙。
但他不在乎。
“我說……”
林寒猛地發力，雙臂肌肉隆起，如同兩條暗金色的怒龍。
“這籠子……”
“也是脆骨味的！”
咔嚓！
金色的法則光柵，被他硬生生掰斷了兩根。
林寒抓著斷裂的光柵，塞進嘴里，“咔哧咔哧”地嚼了起來。
“嗯，這個味兒對！有點像炸得酥脆的雞軟骨！”
他一邊吃，一邊把目光鎖定在了那個紅水晶巨人的身上。
“剛才就是你拿叉子插我？”
林寒咽下嘴里的光柵，身形一閃，直接騎在了紅水晶巨人的脖子上。
“既然沒叉子了……”
林寒雙手抱住巨人那顆碩大的水晶腦袋。
“那就請你……”
“當個果凍吧！”
歸墟·饕餮盛宴！
吸！
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從林寒體內爆發。
紅水晶巨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核心正在瘋狂流失，那種堅不可摧的晶體身體，竟然開始軟化、液化。
“不！我是炎魔之主！我是……”
“你是草莓味的。”
林寒打斷了他的話，猛地一口咬在了巨人的天靈蓋上。
那尊擁有毀滅星系力量的高維生命，在短短三息之內，被林寒吸成了一張透明的薄皮。
“咕咚。”
林寒喉結滾動，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紅暈。
“甜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紅色液體，轉過頭，看向主座上那個已經站起來的牧場主以及周圍那些已經嚇得退到墻角的食客們。
“那個……”
林寒指了指牧場主身上那層厚厚的圣光。
“我看你那層皮（圣光）挺厚的。”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金光芒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剝開了……”
“里面的肉，是不是也像傳說中那么……”
“彈牙？”
牧場主身上的圣光劇烈波動了一下。
那是憤怒。
也是……恐懼。
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么變異的家畜。
這是一頭……從深淵里爬出來的，專門吃神的……惡鬼。
“殺了他！”
牧場主咆哮，聲音震動了整個維度。
“所有人一起上！把他剁碎了！”
“好啊。”
林寒握緊了拳頭，身上的暗金魔紋徹底沸騰，化作一套猙獰的魔鎧覆蓋全身。
“一起上好。”
“省得我一個個去抓。”
“畢竟……”
林寒看著那群沖過來的高維生物，嘴角裂到了耳根。
“自助餐嘛……”
“就是要吃到撐才行！”
轟！
他迎著漫天神魔，發起了反沖鋒。
盛宴，正式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