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前,血色未干。
雪夜大帝最后的話語在千仞雪耳邊回蕩。
那句“你永遠是……天斗的太子”意味深長,他至死沒有說破她的身份,卻將皇位象征的印戒戴在她手上。
千仞雪握緊那枚龍紋戒指,指節發白。
她看著懷中生機飛速流逝的雪夜大帝,這個自己所偽裝的名義父親。
這個可能看穿了她偽裝,卻依然選擇信任自己的帝王。
但他抓住千仞雪手臂的手無力地滑落,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氣息極度微弱的昏迷。
“父皇!”千仞雪失聲叫道。
“快!送回寢宮!召集所有太醫!不惜一切代價,救治陛下!”千仞雪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急迫。
侍衛和太醫如同潮水般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雪夜大帝,飛快地送往寢宮。
千仞雪、林燼、寧風致等人聚集在雪夜寢宮中。
寧風致使用七寶琉璃塔治療,葉泠泠和林雪也同時釋放治療。
最后御醫等人輪番上陣。
最終御醫無奈道:“殿下,陛下心脈受損,無力回天,恐怕……”
“恐怕怎么樣!”千仞雪連忙追問道。
“時日不多,恐怕不出第三日子時。”
御醫的話如同最后的判決,讓寢宮內充斥著無比凝重的沉默。
“父皇!”一道嬌小的身影闖進了寢宮,打破了凝重的寂靜。
第一時間就撲在了床邊。
是雪珂,雪清河這一代唯一的公主。
這位年僅十二歲的小公主穿著一身素白宮裝,頭發凌亂,顯然是匆匆趕來。
她撲在床邊,抓住雪夜大帝冰涼的手,淚如雨下:“父皇!父皇您醒醒!您看看珂兒啊!”
雪夜大帝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
千仞雪看著這一幕,心中某處被狠狠刺痛。
她走上前,輕輕扶住雪珂顫抖的肩膀:“五妹……”
“皇兄!”雪珂轉身撲進千仞雪懷里,泣不成聲,“皇兄,父皇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千仞雪抱緊這個“妹妹”,感受著她瘦小身體的顫抖。
雪珂是雪夜大帝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個在叛亂中保持中立、未曾卷入任何派系斗爭的皇室成員。
她單純善良,對“皇兄雪清河”一直依賴敬愛。
“五妹,聽皇兄說。”千仞雪捧起雪珂淚流滿面的小臉,強迫自己聲音平穩,“父皇確實病得很重,但皇兄會盡全力救他。你現在要做的,是堅強!”
雪珂聽聞千仞雪的話,再次趴在雪夜身上。
“唉!”千仞雪看著她的背嘆了一氣。
她起身道:“各位,我們先出去,讓父皇和公主待一會兒。”
“是!”
除了雪珂以及幾名御醫,隨著千仞雪來到了寢宮外。
隨即千仞雪依次看向林燼等人。
“林將軍,叛亂一事已暫定,但還需你維持城中秩序,即刻起,由你全權負責天斗城內外防務、治安肅清。首要之務,清點戈龍所部兵馬,甄別軍官,穩定軍心;其次,派遣得力斥候,密切監視巴拉克、西爾維斯王國,最后就是星羅帝國。”
“寧太師,朝堂文官體系,經此動蕩,必然混亂,文官之事就需要你重新審核官員所參與叛亂,整個天斗帝國的運轉不能亂。”
林燼與寧風致同時躬身應道:“謹遵殿下之命!”
千仞雪點點頭,最后目光落在劍斗羅塵心與獨孤博身上,聲音低沉而清晰:“劍斗羅前輩,獨孤前輩,帝國正值多事之秋,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內部也需震懾宵小。懇請二位前輩,暫留皇宮,以作鎮守。”
塵心看了一眼寧風致,淡然道:“可。”
獨孤博則是冷哼一聲,斜睨了寢宮方向一眼:“老夫的雁雁還在你這天斗皇家學院呢,這事當然沒問題。”
千仞雪聞言,鄭重地向兩位封號斗羅行了一禮:“多謝二位前輩。”
安排完這些核心事務,她并沒有立刻返回寢宮。
而是轉向侍立一旁的宮廷內侍總管,聲音恢復了屬于太子的沉穩與威儀:“傳本宮諭令:封鎖陛下病危消息,嚴禁外泄!對外只稱陛下需靜養,暫不接見外臣。”
“是!謹遵太子殿下諭令!”內侍總管連忙領命而去。
千仞雪又對皇家騎士團團長斯科蒂吩咐道:“斯科蒂團長,輔助兩位前輩加強皇宮守衛,尤其是寢宮周圍,任何人未經本宮允許,不得擅入!”
“末將領命!”斯科蒂團長拱手道。
安排妥當后,千仞雪才示意眾人散去各司其職。
她轉著拇指上帶著的龍紋戒指,走到寢宮外的廊檐下,望著天邊翻起的曉霞,良久不語。
她的親衛,也就是刺豚和蛇矛,從武魂殿出來就一直跟著。
“殿下,不出意外,不日就能即位,任務算不算完成。”蛇矛上前道。
刺豚來到千仞雪左側道:“怎么回復教皇冕下?”
千仞雪轉動戒指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看向這兩位從武魂殿時期就跟隨自己的封號斗羅,金色的眼眸中情緒復雜。
“任務……”她重復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你們覺得,這十幾年的潛伏,只是為了奪取皇位這一個‘任務’嗎?”
刺豚和蛇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他們跟隨千仞雪多年,親眼看著她從那個被教皇派來執行任務的少女,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天斗監國太子,甚至即將成為皇帝。
這期間,有偽裝,有謊言,但也有真實的情感與付出。
“殿下,”蛇矛斟酌著開口,“教皇冕下的命令是……”
“我知道母親想做什么。”千仞雪打斷他,轉過身看向寢宮緊閉的門,“她想統一大陸,想讓武魂殿的旗幟插遍每一個角落。為此,她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我這個女兒。”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我不是她。”
千仞雪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這十幾年,我在這里生活,在這里成長。”
“我看過天斗的百姓如何在田間勞作,如何在市集買賣,如何在戰亂中失去家園,又如何咬著牙重建生活。”
“我見過雪夜父皇批閱奏章到深夜,見過他為了災民寢食難安,也見過他……在我‘病重’時,徹夜守在我床前。”
她閉上眼睛:“這些,都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