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閉嘴！”閆棣見她誤會，勃然大怒，“你若再如此不明事理、蠻不講理，休怪朕對你無情！”
他只有八公主和十二公主兩個女兒。
但十二公主因為珍貴妃被打入冷宮，他心中已經(jīng)徹底放棄這個女兒了。
對八公主，他還是有幾分不舍的。如果她能明辨是非，及時與太后劃清界限，安安分分做她的公主，他亦可以向安仁王求情，讓安仁王網(wǎng)開一面放過這個皇姐。
可他沒想到，八公主竟是如此偏執(zhí)，污蔑構(gòu)陷的話隨口就來，一點青紅皂白都不分！
“父皇，事實都擺在眼前了，您還要袒護安仁王嗎？”閆芷薇擼起袖子，將一雙如同刷了紅漆的手臂舉向他，痛苦地哭訴，“您看看兒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您難道就一點都不心疼嗎？父皇，兒臣也是您的女兒啊，您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兒臣被毒害嗎？”
閆棣深呼吸，用盡全身力氣忍不住暴走的沖動。
稍微調(diào)整情緒后，他冷硬地問道，“芷薇，你可知為何朕從未想過讓公主遠(yuǎn)嫁和親？為何朕要你每年生辰前必須回京？如果這些你都不明白，那你可聽說過皇室子嗣被詛咒的傳聞？知道朕前面六個孩子是如何夭折的嗎？”
他前面兩個問話閆芷薇的確不解，但最后一句‘夭折’著實讓閆芷薇狠狠一僵，“父皇……那個傳言是真的？皇室子嗣真有咒詛一說？”
閆棣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正了正身形，龍顏肅穆，冷硬地道，“當(dāng)年先帝病中，諸皇子為奪皇位各自為政大開殺戒。你皇祖母母家在當(dāng)時不過是一介地方官吏，對朕毫無輔佐之力。為了保全自身和家族，你皇祖母說服朕投靠比自己年小、但母族勢力強大的三弟。她以為朕放棄奪位之爭便能逃過那場大劫，殊不知朕的好三弟早就為朕準(zhǔn)備好了‘大禮’，在朕卸下防備時對朕投下蠱毒。”
“那蠱毒雖不致命，卻也讓朕痛不欲生。且因那蠱毒溶于血脈，導(dǎo)致朕的子嗣從出生起便同樣帶有蠱毒，朕的前六子無一例外，全部在周歲之時夭折。直到朕遇見了花塢族圣女花霓，才終止了朕子嗣夭折的噩夢。”
閆芷薇一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不敢置信地道，“所以傳言說安仁王能解除皇室詛咒，其實是他們母子在救治皇室子嗣？”
閆棣眼中又噴起了怒火，“不然你以為呢？”他指著閆肆對閆芷薇怒斥，“朕能活下來、能生你們、能讓你們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以及榮華富貴，全靠花霓母子！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繼續(xù)構(gòu)陷安仁王毒害你，但朕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執(zhí)意要尋死，朕絕不攔著！畢竟朕要有你這樣滿心算計的皇姐，朕絕不會讓你多活一日！”
閆芷薇癱坐在床上，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她的臉又處在血紅的病癥中，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什么尊貴驕傲的公主，簡直就像一個被罰進了地獄等待受刑的紅臉厲鬼。
黎靈箏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突然聽閆肆招呼她，“我們走吧。”
黎靈箏，“……”
閆棣，“……”
就在閆肆牽著黎靈箏的手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時，閆芷薇又抱著頭在床上打滾，嘴里痛苦地呻喚著，“父皇……您快救救兒臣吧……求您了……”
閆棣怕她聽不清似的低吼，“朕救不了你！就你這不知死活的德性，安仁王也不可能救你！”
閆肆腳步頓下，回頭看著閆芷薇，薄唇嘲諷地勾起，“的確，本王不會出手。八皇姐認(rèn)定是受本王毒害，如果本王出手，豈不證實八皇姐的猜測是對的？”
說完，他帶著黎靈箏冷然又決絕地離去。
閆芷薇見狀，痛苦的臉上突然多了一絲慌亂，想將他們攔下。
“別走……唔……”
跳下床的她一個沒站穩(wěn)，很是狼狽地摔倒在地。
閆棣閉著眼再次深呼吸，再睜開眼時龍顏上怒火盡消，目光如同死水般看著這個女兒。
“能活下來的皇子公主，無不受他們母子恩澤。然而你們自私成性，對手足除了嫉恨再沒有其他。如果說七皇子為了爭權(quán)奪利視安仁王為眼中釘朕尚可理解，但你一個公主卻也容不下安仁王，朕實在難以理解。難道這世上沒了安仁王，朕就會把皇位傳給你嗎？閆芷薇啊閆芷薇，你蠢得真是無可救藥，朕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莫大的恥辱！”
他甩開龍袖走了兩步，背對著她補充道，“聞家的兵馬已成氣候，你若要繼續(xù)與太后為伍，那你便去找她吧，看她能否救治你！朕言盡于此，望你好自為之！”
閆芷薇呻喚的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信息貫穿她的大腦，震驚之感足以湮滅她此刻頭腦的劇痛。
父皇剛剛說什么？
聞家的兵馬已成氣候？
聞家好端端的怎會厲兵秣馬？
難道是想……
不！
不可能！
皇祖母貴為一國太后，父皇可是她的親兒子！
她已經(jīng)母憑子貴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和尊榮，怎可能做出如此荒唐又膽大包天的事？！
突然，她想起鳴珂巷火鍋店開張頭一天發(fā)生的事——
她帶去的那兩個侍女在食材中下藥！
如果不是安仁王他們警覺，那一次父皇怕是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
而那兩個侍女就是皇祖母為她挑選的！
她知道皇祖母與父皇多有不合，且不合的原因就是因為父皇太過器重安仁王……
可是！
就算未來的儲君不是安仁王，也不可能是聞家人！
如果這天奉國改成了聞姓，那她豈不成了亡國奴？！
“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父皇——兒臣知錯了——”
殿外。
聽著里面幾近崩潰的呼喊聲，閆棣眼中難掩痛色。
七皇子死，不是他這個父皇狠心，而是七皇子貪功冒進、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是他罪有應(yīng)得。
但八公主，他是真有幾分不忍。
如果他早一些告訴八公主實情，興許八公主就不會那么驕縱任性，也不會輕易被太后挑撥煽動。
他看向面無表情的兒子，低沉又沙啞地道，“小肆……如果你皇姐她愿意痛改前非，你可愿給她一次機會？”
“先讓她吃兩天苦頭再說吧！”閆肆冷哼，“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閆棣能說什么？
兒子沒有說不救，這就已經(jīng)是在給八公主機會了！
他隨即招來孔茂，冷聲吩咐，“去壽寧宮，將八公主的情況告知太后。”
八公主不是對她皇祖母言聽計從嗎？
那就讓她看看，她最敬重的皇祖母會如何對她！
不讓她徹底痛一次，即便這次救了她也難以讓她改掉偏執(zhí)任性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