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某些政務方面公然與身為幽州牧的劉虞唱反調!
這讓劉虞數次動起念頭要罷黜公孫瓚,但每每想起此人尚有幾分勇武謀略,便又強壓怒火忍耐下來。
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卻因此變得愈發疏遠淡漠。
更糟糕的是,由于公孫瓚目前兼任著護烏桓校尉一職,二人又在如何妥善安置烏桓族人的問題上產生分歧,進而引發爭執,搞得彼此都很不痛快。
自今年六月初那場遭遇戰之后,公孫瓚可謂損失慘重。
他所率領的三千名嫡系精兵強將,經過一番廝殺突圍,僅成功帶出區區九百人;而這九百人當中,能夠平安返回幽州之地者,最終僅剩區區五百之數!
而且,這五百人中無一不是人人帶傷。
此后不久,又有大約百十來號傷病員因傷勢過重無法繼續隨隊前行。
如此一來,到最后真正死心塌地追隨公孫瓚左右的部眾,就只剩區區三百余口而已!
想當初,他率部出征之時,可是浩浩蕩蕩三千精銳鐵騎!
可如今歸來之際,竟只剩下區區三百殘兵敗將!
這樣慘痛的結局,簡直堪稱全軍覆沒!
這場大敗仗把公孫瓚揍得服服帖帖,半點脾氣都沒剩下。
畢竟任誰也想不到,斬殺敵方主將之后,敵軍非但沒有如預想般一哄而散、士氣崩潰,反倒個個奮勇殺敵、越戰越勇起來。
若非運氣夠好,恐怕連公孫瓚本人都會命喪那座河谷之中!
自從那場驚心動魄的戰役之后,公孫瓚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他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心懷憤恨的將領。
盡管遭受重創,但公孫瓚內心深處依然充滿著不甘和憤怒。
在他看來,這場慘敗完全歸咎于劉虞。
如果不是劉虞拒絕出兵支援,如果不是劉虞坐視不管,以自已強大的軍事力量,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無數英勇無畏的兄弟們戰死沙場,而這一切都是拜劉虞所賜!
因此,公孫瓚對劉虞可謂恨之入骨。
然而現實卻容不得公孫瓚有太多的選擇。
此時的劉虞勢力如日中天,公孫瓚心知肚明單憑一已之力難以與之抗衡。
于是,他不得不暫時收起鋒芒,藏匿于右北平郡內暗中積蓄力量。
與此同時,憑借其護烏桓校尉的特殊地位,公孫瓚開始大肆壓榨烏桓部落,逼迫他們源源不斷地向自已進貢優良的戰馬。
,只有擁有足夠數量的精良馬匹,才能重建那支威震天下的白馬義從。
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定要東山再起,率領這支無敵之師再度殺回戰場,與并州軍決一死戰,一洗之前蒙受的奇恥大辱。
并州軍即將大舉入侵幽州的消息像一陣風一樣迅速傳遍整個地區。
剛剛經歷過年初戰火洗禮的幽州民眾,僅僅享受了短短半年的安寧時光,如今又被恐懼所籠罩。
張舉和張純叛亂時給這片土地造成的創傷尚未愈合,人們記憶猶新,生怕歷史重演。
時至今日,幽州地區仍存在著雜草叢生的荒地。
這片無人問津的土地,讓人不禁心生惋惜。
究其緣由,實則頗為簡明扼要。
某些世家大族與地方豪強趁火打劫,利用民眾飽受戰火摧殘、流離失所之機,大肆吞并良田美地。
如此一來,原本就貧困潦倒的百姓更是雪上加霜,走投無路之下,許多人寧可鋌而走險去做強盜土匪,也不愿再涉足那片被剝奪殆盡的耕地。
一則消息如驚雷般傳遍幽州全境:并州軍隊屯重兵于上谷郡!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猶如一把利劍劃破長空,讓人們回憶起今年初那場驚心動魄的戰爭浩劫。
剎那間,幽州各地的老百姓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他們驚恐萬分,紛紛匆忙整理行裝細軟,拖兒帶女向著深山老林遷徙,妄圖逃避即將到來的戰火硝煙。
對于生活在動蕩不安年代的普通百姓而言,這種無奈之舉或許就是他們尋求安寧的唯一途徑吧。
與此同時,各地的世家豪族們得知并州軍在代郡集結了整整二十萬兵力后,無一不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二十萬絕非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此次領軍正是威名遠揚的并州軍!
這支勁旅的赫赫戰功無需贅述,多年來漢朝遭遇的諸多敗仗,其中半數皆拜其所賜。
現如今,天下局勢已經變得極度混亂不堪,仿佛陷入了一場無法挽回的噩夢之中。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之一,便是并州軍的存在和影響力。
毫不夸張地說,如果要問當今大漢天下那些既得利益者最為憎恨之人是誰,那么答案毫無疑問就是李淵。
此刻,李淵派遣出二十萬大軍前去攻打幽州!
盡管他自已并未親自出馬,但僅僅只是這個消息本身就足以產生巨大的威懾力量,使得整個幽州地區都彌漫著一片恐慌與不安。
特別是對于那些世家豪強大族來說更是如此,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曾聽聞過并州軍的殘暴行徑,尤其是關于李淵起兵后的種種劣跡傳聞,早已被傳頌得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總的來講,李淵之所以能夠崛起并發展成為一股如此龐大且具有威脅性的勢力,其中一個重要因素便是他經常采取掠奪世家豪強財富的手段來擴充自身實力。
正因為如此,世家豪強們對李淵充滿了深深的恐懼感,沒有任何人愿意看到李淵成功占領幽州這片土地。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當幽州牧劉虞發出呼吁時,幽州的世家豪強們便迅速行動起來,再度匯聚一堂。
而這一次集會的目標非常明確——共同抵御并州軍可能發起的入侵,絕不能讓他們踏入幽州半步!
代郡已然失守,如果連這上谷郡也保不住的話,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畢竟只要上谷郡一落入并州軍之手,他們那些如狼似虎的鐵騎,恐怕用不了三天時間就能橫掃整個幽州地區。
\"府君,州牧那邊派人送來緊急軍令,請您立刻趕往薊縣與其他官員共同商議如何抵御并州來犯之敵!\"
說話之人正是嚴綱,此刻他正手捧著州牧府傳遞過來的重要指令,一路尋找著正在校場上練習射箭技藝的公孫瓚。
聽到這個消息,公孫瓚并未表現出過多驚訝之色,但還是迅速放下手中弓箭,邁步向前迎去,并從嚴綱手中接過那份加急公文。
待得他仔細閱畢之后,不禁冷笑一聲道:\"哼,這劉虞老兒向來就是優柔寡斷之人,事到如今方才曉得慌張著急起來,早干什么去了?想當初吾等出兵援助代郡之時,何曾見他有過半點焦急模樣!\"
說罷,公孫瓚隨手便將那封書信丟棄于地,然后狠狠地跺了幾腳,似乎想要把心中所有不滿都發泄出來一般。
緊接著,他又憤憤不平地繼續抱怨道:\"若是當時他能聽從我的建議,全力增援代郡守軍,成功守住城池并將戰斗局限在代郡境內,憑借代郡堅固的城墻防御工事和英勇善戰的守城將士們,再加上幽州充足的糧草供應作為后盾支持,必定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前來進犯的并州敵軍牢牢困死在代郡一地,又怎會落得今天這般狼狽不堪、處處受制于人!\"
每次回憶起那件事情時,公孫瓚內心深處的憤怒便如火山般噴涌而出,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盡一般。
而對于劉虞這個人,他的恨意更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愈發洶涌澎湃起來。
特別是當他回想起那么多跟隨自已出生入死、一同打拼天下的老兄弟們慘死在祁夷水邊的時候,公孫瓚只覺得心如刀絞,痛不欲生——那些可都是與他并肩作戰多年、共同開創基業的生死之交!
卻僅僅只是因為劉虞的一次打壓和算計,他們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殘酷無情的戰爭之中。
\"府君,如今再說這些已然無濟于事,但并州之敵來勢洶洶,我們確實需要借助劉州牧之力才能抵御外敵入侵,切不可因一時沖動而壞了大事!\"
一旁的嚴綱憂心忡忡地勸解道。
公孫瓚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努力平復著激蕩起伏的心情:\"哼!罷了罷了......也罷,那就暫且先放過那個劉虞一馬!不過這筆賬我遲早還是會跟他算清楚的!\"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朝著拴馬處走去。
眨眼間,他已飛身躍上駿馬馬背,并迅速抽出腰間懸掛的長弓和箭矢。
就在這時,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只見公孫瓚轉頭看向身后的嚴綱吩咐道:\"哦,差點忘了,待會兒去會見劉虞的時候記得把玄德也一并帶上!\"
\"諾!\"
嚴綱聞言趕忙拱手應諾,表示一定會照辦無誤。
沒過多久,寄人籬下的劉備同樣也接到了來自公孫瓚送來的邀請函。
\"大兄,這劉州牧究竟意欲何為?難道非得等那并州賊打到家門口才有所行動?想當初代郡向幽州請求援助之時,他為何毫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