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切都確定后,柳州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每一個螺絲釘都有屬于它的職責,所有人齊心協力的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終于,到了出征的這一天。
此次出兵,分為明面上和暗地里兩種。
明面上,自然是用來轉移荊州注意力的。
暗地里的,則是早早就有大批兵士被安排著上了大船,以商船名義離開柳州。
所以,看似是出征之日,其實很多將士此刻,都已經快到荊州周邊了。
蔚縣里,也早就有將士登岸。
這個時候,柳州商業發達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柳州商人到處都是,出現在哪里都不奇怪,帶什么貨物也不奇怪。
那些安置在蔚縣的將士們生活所需,便是靠的這些“商人”了。
雖然貌似荊州萬得番并不像是柳州牧這般,對屬于自已或者即將屬于自已,亦或者是覺得有可能屬于自已的地盤都有著強烈的領地意識。
看樣子,不像是會在旁邊一個小縣安插精密斥候的樣子。
但,柳州做事還是很小心。
一個地方有沒有軍隊駐扎,其實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當地糧食消耗一般都固定在某個數值,就算是有相差也相差不大,畢竟人口來來回回就這么多,再多吃能多吃到哪里去。
若是哪天突然拔高,別懷疑,絕對有外來者。
所以這些柳州將士們的吃喝穿用,全都是靠著同樣外來者的平平無奇柳州商人提供的。
保證一絲一毫痕跡都不會落下。
正是因為柳州的這一絲一毫痕跡沒落下,蔚縣的縣長也正處于焦慮中。
“這約定的時日都快要近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蔚縣的縣長是個普通的官員。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正在策劃著,要和來自北地的柳州合謀,干掉離自已最近的龐然大物荊州。
要問這樣做的原因,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
蔚縣縣長和萬得番并沒有仇,跟萬得番的屬下們也沒有仇怨。
他這么做,只是因為荊州眼看著就要往外擴張,首當其沖就是他蔚縣。
其實吧,被擴張入荊州,蔚縣縣長是沒什么太大意見的。
如今世道這般亂,他一個小縣縣長,自已一個人能支撐多久?
能并入荊州,縣長求之不得呢!
但!
問題來了!
荊州有著成熟的官員體系,也有幾個很有實力的家族。
眾所周知,官員會生孩子,家族里的人也會生孩子,孩子再生孩子,于是不管是官員還是家族,就有了一大堆“待業青年”。
待業青年們自然不可能從基層干起的,他們從生下來開始,就知道自已是要凌駕于大眾,當一位受人尊敬官老爺的。
但是,官位不夠,怎么辦呢?
搶唄!
于是,蔚縣縣長好不容易花了大半積蓄,用重金買了禮物,七拐八拐的找到一位荊州官員打探蔚縣并入荊州之事時,便得知了一個悲催的消息。
荊州確實想要蔚縣,但并不想要他這個縣長。
現在蔚縣還沒有并入,蔚縣上上下下能夠拿得出手的官職,就已經被這些子弟們內定了。
自然,也包括了縣長一職。
蔚縣縣長:那我呢?
收了重禮的官員也給出了確切答案:你現在跑,還能保住一條命。
蔚縣縣長在任期間并無劣跡,甚至還挺有聲望的,子弟們想要奪取他的位置,自然不能讓他活著。
他可以在攻縣的時候被箭雨射中,也可以是在開城門投降之后“病逝”,或者也能是“失蹤”。
總之,一個活著的蔚縣縣令,不是子弟們想要看到的。
所以,哪怕蔚縣縣令老家就在本縣,他自已還是族長,要逃跑至少要帶上兩百號人,亂世崢嶸,背井離鄉不知如何求生,官員還是建議他跑。
縣長回去后思考了一天,第二天就和早就跟他眉來眼去過的柳州搭上線了。
是,他和柳州以前沒有交情。
但柳州的一些消息,只要想打聽也是能打聽出來的。
柳州,求賢若渴。
蔚縣縣令過往并無劣跡,自認也是有些普通官員有的本事。
至少和柳州搭上線,柳州若拿下荊州,能給他一官半職!
蔚縣和柳州就這么搭上線了。
自然,蔚縣縣令并不知曉,同樣和柳州搭上線的,還有那位收了他重禮的官員。
總之,他光榮的成為了一個接應。
但,現在時間快到了!
要接應的兵呢!
怎么一個都沒見著!!
柳州兵將們,在蔚縣小心翼翼的生活著。
蔚縣縣令,也在蔚縣小心翼翼的等待著。
柳州黑云號,卻是光明正大的起航了。
周無晦站在甲板上,哪怕已經見過數次,依舊為這無帆之舟而感到震驚。
如此龐然巨物,機巧又自行,勢如破竹,日行千里。
他竟可以駕馭著它,前往遠方作戰。
感受著黑云號在水浪中的平穩行駛,周老將軍覺得,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任何一件事,像是這艘船一樣的讓他震驚了。
直到他在甲板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老將軍的嗓音險些喊劈:
“州牧大人!!!!”
“您在這里作甚?!!!”
柳意笑著轉身,身披輕甲,腰間掛刀,活脫脫一個武將打扮。
“自然是隨主帥出征。”
周老將軍:……我?隨我?!!
柳意笑著走過來,拍拍他的肩,眉宇間,盡是肆意戰色:
“還請主帥教導都督與兵馬使眾人時,也帶上我一個。”
她說眼饞周老將軍的經驗值,可不光是說說而已。
有這樣一位好老師,她也要學!
周老將軍緩過神來了,不!他沒有緩過來!
“您在此,柳州怎么辦?”
柳意當然是有恃無恐才出門了。
“有方別駕,她在,便是我在。”
柳州城墻之上,方書華看著那艘巨大船只緩緩遠去,眉目安然。
她已年老,州牧大人卻還很年輕。
遠方崢嶸,山川大地,大人想去征服就去吧。
而她,自然會守好后方,讓大人安心。
黑云號上,周老將軍還沉浸在不可置信中。
他也不是沒見過皇帝御駕親征。
可皇帝御駕親征,讓他做主帥?讓他指揮皇帝?
這這這……
他敢倒是敢,就是輕飄飄的,如在夢中一般。
只是從未見過州牧大人上戰場的樣子。
不知,勇猛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