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氣成了一團,肺都快氣炸了,黑魔力精萃仍然不見蹤影。
黎問音腦袋嗡嗡地思考。
看來,單是情緒上變得憤怒,是不太夠的。
還是得釋放同類型的憤怒黑魔力,才能引憤怒離火出來。
可是不到萬一,黎問音并不是很想釋放出自已的黑魔力,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秒,它也極有可能失控沖向伙伴們。
倘若讓尉遲權用隔膜困住它,那樣一來就里外隔絕了,起不到引出憤怒離火的作用了。
黎問音很糾結。
“又又,”黎問音小聲問尉遲權,“我在想我要不要釋放黑魔力試試。”
黎問音不管是研究黑魔法還是黑魔藥,基本上用的都是尉遲權的黑魔力球球,自已的不動。
一是她自已的黑魔力會給自已造成侵蝕,二是自已的黑魔力難控,那條亂創的黑魔龍就是例子。
但是要引出憤怒的離火,這團自已的黑魔力精萃,一定,只能是用自已的黑魔力來引的。
尉遲權幫著她分析:“為以防萬一,儲蓄了一些祛黑美白魔藥,我帶在了身上,有我在旁邊看著,你的黑魔力一旦有要引發任何不好的事的征兆,我都可以現場將它收起來。”
黎問音點頭:“好,那我試試。”
“好了好了,各位!”黎問音一轉身,朝其他人拍拍手。
“那個,”黎問音清了清嗓子,發表重大宣言,“很感謝大家趕來幫忙,都辛苦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釋放黑魔力來引憤怒離火,就不需要其他人在場了,留她和尉遲權就可以了。
姜餅人書指明要收集憤怒離火,黎問音了解到這玩意兒的風險性后,也覺得不能任它繼續瀟灑了,必須要即刻收回,不然恐生差亂。
“喂,黎問音!”慕楓扯著嗓子嚷嚷,“你玩兒我呢!”他那么賣力地生氣。
“嘿嘿抱歉啦,”黎問音笑著擺了擺手,“大家真的幫了很大的忙!現在可以回去休息啦!”
裴元在旁觀察了片刻,出聲道:“是有事瞞著我們,想單獨做?”
黎問音一啞聲。
“黎問音你怎么又這樣!”慕楓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喂,你是不是又想研究什么!還不告訴我們!”
黎問音為難地移開目光,事情太多了真的不大好講......
“我們不走,”秦冠玉也看出來了,“小音,讓大家一起吧。”
秦珺竹嘻嘻笑著倚在旁邊:“這兩貨又要偷偷研究不可言說之事哦——”
被當場抓包戳破了,黎問音頂著眾人審視的目光,無奈道:“好吧,那你們稍微躲遠點,我怕傷著你們。”
慕楓聞言立馬后退,支起魔法盾:“你放心吧!你傷不著我們的!”
幾個人閃到一邊去了,黎問音保持著生氣的情緒,潛心緩慢地釋放出自已的黑魔氣,放出了絲絲一小縷,鉆入了詛咒之地中,試著引出那團憤怒的離火。
尉遲權凝神嚴陣以待著。
半晌,也毫無動靜。
黎問音剛要泄氣:“看來這樣也不太行......”
尉遲權感應到什么,神色瞬變,眸中一凜,抬臂攔住黎問音一起后退:“不妙。”
黎問音也感覺到了。
兩團非常磅礴的白魔力從天而降,直沖著這里砸了下來。
那兩團白光似黑夜直降的兩道流星,不由言說就降臨在此。
黎問音急步后退,反應很快地收回那一縷放出去的黑魔力,還好只放了一點點,還能控制。
她眨眼間趕緊確認了一下自已的狀態,還好,僅僅釋放下黑魔氣,果然是沒有什么黑魔力侵蝕的,干干凈凈清清白白。
從天而降的兩位流星是兩個男人,一名成熟穩重些,另一名樣貌更年輕,應該還是在校的學生。
“仇教授,”年輕的學生向旁邊的男人說道,“儀盤顯示,這里有能量極強的黑魔力波動。”
能量極強的黑魔力波動?
黎問音一頓。
不應該啊,她就釋放了一點點黑魔氣,慕楓他們甚至都沒任何感覺,怎么能稱得上是能量極強的黑魔力波動。
尉遲權站定,看著降臨的這二位,眸中閃了點犀利,似是認出他們是誰了。
同一時間,黎問音、慕楓、裴元等在場的所有人,都收到了尉遲權的心聲傳音。
「蘇酌云,三年級,滄海院。」
「仇楷,滄海院防御魔法系教授。」
又是這個滄海院......
黎問音頭疼。
她老實巴交地站好,再次默默審查了一遍自已全身,確認無誤后,乖乖地閉嘴裝作不存在。
仇楷教授看了眼蘇酌云手上的儀盤,蹙眉分析了一下后,這才抬眼看過來,發現這兒還站著挺多人。
“仇教授好。”走認識仇楷教授的尉遲權率先問好。
“教授好。”其他人跟著一起問好。
仇楷教授似乎比較不茍言笑,被問好了也只是輕輕頷首應過,他抬眼無聲地打量著眼前一群人。
蘇酌云一看,這么多人,大家正相互都很疑惑地瞧著,場面有點尷尬,就由他來代為發言了:“尉遲會長,學弟學妹們你們好。”
蘇酌云解釋說:“你們不必驚慌,我和仇教授是順著儀盤提醒,查到此處有異動,才前來查看的,沒有驚擾大家的意思。”
“異動?”尉遲權略有些訝異,茫然地看了一下周圍朋友,“我們沒有發現什么異動。”
“對啊,”慕楓附和,像模像樣地搓了搓胳膊,“我們還在舉行深夜找鬼活動呢!學長和教授突然落下來,嚇了我一大跳!”
“非常抱歉。”蘇酌云很好說話地笑了笑。
仇楷默不作聲地在旁站著,蘇酌云翻出手中羅盤一樣的儀器,為他們介紹:“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安全著想,這里有黑魔力波動,相當危險。”
“喔......”黎問音唔了一下,好奇地盯著蘇酌云手中的儀盤看,“這是什么魔器?”
蘇酌云依舊很好心地介紹:“這是尋息羅盤,是白城內新出土的神器,是大魔法師莫觀的......”
他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仇楷教授就打斷了他:“介紹的夠多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總之,學弟學妹們放心,”蘇酌云脾氣很好地說完,“有這神器在,任何黑魔法師都逃不出它的探尋,黑魔器的方位、黑魔力的蹤跡、誰使用過黑魔法等等,一目了然。”
黎問音內心噔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
自正式開始學黑魔法,私下偷偷成為黑魔法師后,黎問音就無數次想過被發現的這一天。
前前后后,他們為此做了很多的應對方法,蕭語親授的尉遲權的魔力氣息隔絕膜,祛黑美白魔藥......
實在被懷疑上,被抓去審問,記憶魔法手術圣手古燕西,也能找機會摘了她的相關記憶,保她里里外外清清白白。
“我現在就繼續催動羅盤,尋找方才波動的黑魔力蹤跡。”蘇酌云說道。
黎問音靜心等候著。
按理來說,是萬無一失的。
但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不祥的預感,在聽說這只尋息羅盤魔器來自大魔法師莫觀后,越來的濃烈......
“嗯?”
蘇酌云驚疑出聲,盯著羅盤看。
“在場的幾位中,有黑魔法師?”
仇楷教授犀利的目光直射過來。
“這怎么可能呢,”尉遲權柔聲啟唇,“這些都是我的同學好友,學校里天天見的,怎么會有黑魔法師?”
仇楷教授冷聲說道:“那難說了。”
尉遲權側眸看他們:“我觀他們,身上也都沒有任何黑魔力痕跡呀。”
“沒關系的,尉遲會長,”蘇酌云繼續擺弄尋息羅盤,“發現黑魔法師后,尋息羅盤會射出熒亮指示光,哪怕是已經抹除掉的、隱藏起來的黑魔法痕跡,也會在它的熒光下重新顯現,任何詭計都逃不出它的尋跡的。”
咚咚。
黎問音:“......”
莫觀,你小子給我等著。
幾句話之間,仇楷教授為防止黑魔法師跑掉,已經在周圍起了囚籠魔法,將一群人限制在里面。
話音剛落,蘇酌云持續注入白魔力,催動著尋息羅盤,一道熒光射線就從尋息羅盤中射出,朝著黎問音直射而來。
黎問音冷眼看著它,無聲地咽了口口水。
能賭一把發現不了嗎?還是說,這下得被帶走了?是去白城庭審,還是警署部的天牢?
黎問音嚴密地籌算著自已后面的應對方式,維持著冷靜鎮定。
任何痕跡重新顯現,是包括她釋放黑魔力的痕跡、黑魔力侵蝕的痕跡、制作黑魔藥的痕跡,以及各種黑魔法的痕跡嗎?
黎問音想想她該如何狡辯,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校內闖入一條黑魔龍,她為救人,與黑魔龍搏斗重傷。
黑魔力侵蝕的痕跡,就可以這么解釋。
那么倘若真能顯現用黑魔法的痕跡呢?
黎問音迅速思考。
畢竟除了自已和尉遲權,其他人都不知道黑魔龍具體是什么,要不,狡辯它是某種控制類黑魔法,霸占了自已的身體,使用了黑魔法。
可行。
不信她的說辭,就來查她的記憶,到時候,再偷偷請古燕西來偷梁換柱......
黎問音心下篤定,無比鎮定地決定就先這么說,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尋息羅盤的熒光射線眼瞅著就要指中自已。
黎問音呼吸一滯,靜候命運的宣判。
忽地。
黎問音瞳孔緊縮,睜大了眼。
側了一步攔過來的尉遲權也一頓。
熒光射線鎖中了一個人。
秦珺竹站在最前,通體泛起顯現熒光。
遍體黑魔法殘害的傷痕、大塊大塊的黑魔法侵蝕痕跡、自身使用過黑魔法的標識,全部清晰地在熒光下展現。
熒光射線清晰地展露出秦珺竹使用過黑魔法的痕跡。
證明,她是一名黑魔法師。
秦珺竹不偏不倚,坦蕩地站在最前,步子只不過稍稍挪了一步,就搶去了射過來的羅盤熒光射線,正饒有興味地低頭看著自已身上的熒光痕跡。
秦珺竹是故意的。
在仇楷教授和蘇酌云從天而降時,她就盯上了蘇酌云手中的羅盤,手悄悄背到身后,用變形魔法,將自已的手變成了尋息羅盤。
秦家變形魔法,可以真的變成該物體,擁有其功能。
秦珺竹把自已的手變成了尋息羅盤,瞬間知曉了其功能。
蘇酌云沒有夸大其詞,它真的能讓已經抹除的黑魔法痕跡顯現,鎖定黑魔法師。
這就糟糕了呀,要知道黎問音和尉遲權這兩個在黑魔法上都不清白的。
但秦珺竹也知道了其弊端。
這樣的神器,自然是有其限制的。
每次只能鎖一名黑魔法師,冷卻時間半個月。
不是鎖黎問音就是鎖尉遲權,除非......
在場還有第三位黑魔法師。
秦珺竹又一次一個人站出去了。
既然過往的痕跡也無法藏匿,那曾經的黑魔法師,也算黑魔法師吧。
黎問音腦袋轟一下炸開。
熒光射線鎖定了秦珺竹后,尋息羅盤就沒了動靜。
蘇酌云應該不知道羅盤弊端是一次只能鎖一人,說道:“仇教授,看來,她就是這名黑魔法師了。”
仇楷教授看了眼羅盤,厲聲高揚,施展魔法:“其他人都退開!離這名黑魔法師遠點!”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怎么會是這樣。
黎問音恍然迷茫地看向秦珺竹。
仇楷教授施展的魔法波,強行讓周圍人都遠離中心的秦珺竹。
黎問音:“學長、教授,你們有沒有搞錯?她怎么會是黑魔法師呢?!”
蘇酌云擔憂地看過來:“學妹,我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無法接受朋友背叛,但是羅盤不會有錯。”
秦珺竹也清楚這個尋息羅盤,瞥了黎問音一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是黑魔法師。”
仇楷教授蹙眉:“猖狂的黑歹徒!”
“......我見過你,”蘇酌云神情復雜地看向秦珺竹,“你在孔院長的實驗室中做事,我當時就有些疑惑你的身份,因為你并不是本校學生,卻能住在校內。”
蘇酌云眼神很沉:“你連孔院長都蒙騙過了嗎?”
秦珺竹不知在思量著什么,傲氣斐然地揚眉一笑:“對啊,我厲害吧。”
“......也是,在尋息羅盤指認你之前,你身上是沒有任何黑魔法痕跡的,”蘇酌云神色有些沉痛,“怪不得能騙過孔院長,若不是神器出世,你恐怕永遠無法被發現吧。”
秦珺竹揚眉不語。
仇楷教授深深蹙眉:“你這個黑歹徒,是怎么接近孔院長的?!什么目的?!”
秦珺竹笑了一下:“這怎么可能告訴你。”
仇楷教授似不欲與她白費口舌了:“帶走!”
強悍的魔法繩索捆了過來,栓住了秦珺竹。
周圍幾個人瞳孔地震,直接炸開了。
“不是,你們怎么能抓人呢!”
“那羅盤是準的嗎?!”
“喂!她胡說八道的,她不是黑魔法師!”
蘇酌云擔心且歉意地轉過來:“我知道你們一時半會很難接受,放心,我們會仔細審查,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說完,仇楷教授就帶著他和被捆住的秦珺竹一起,憑空消失了。
秦冠玉呆呆地望著秦珺竹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問音怔住了,腦袋懵懵的,似乎還沒緩過來。
她在想,不對啊,遭遇這種事的,被綁走的,從來都是她,應該是她才對啊,羅盤查到的黑魔力波動本就是她的,抓走的也應該是她......
秦珺竹你為什么站出去。
你為什么一副誰都不在乎、肆意辱罵所有人的樣子,卻永遠做著第一個犧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