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八
閑談兩句后兩人很快聊回了正題。
唐今一將那兩幅扇畫展開,謝晉的眼睛便頓時亮了起來。
她拿著那兩幅扇畫走到掛滿折扇的墻前比對。
“云間神仙,人間百態,鬼域魑魅魍魎,好,好!只差這最后兩幅,這一整幅三界百相圖便算完成了!”
甚至都顧不上唐今了,謝晉直接叫下人去準備制作折扇的材料,她要親手將這兩幅扇畫制成扇子。
唐今:“大人竟還會自已制扇?”
“打發時間的喜好罷了。對了,這兩幅畫的價錢……”
唐今識趣地報了個低價,謝晉臉上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
“昭武幾次在我面前夸你,我都覺得她言過其實了些。直到這幾日見了你,才知她所言非虛。”謝晉收斂了那種激動的神情,邀她坐回桌前飲茶。
“你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有個秀才功名。”
“哦?怎么我未曾在州縣學子記載中瞧見過你的名字?”
唐今面露慚愧,“‘金買醉’并非學生的本名。”
謝晉橫眸覷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吹了吹手上熱茶,“那你如此費盡心力接近本府,所求何事啊?”
她變臉變得突然,唐今反應得也快,立馬起身長揖:“只求大人為我、為我亡母討一份公道。”
謝晉沒說話,安靜的室內幽幽飄著茶香。
良久,茶碗擱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要向何人討啊?”
“前任明州知府——鄧宏方。”
謝晉猛一拍桌,“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鄧大人是什么身份!你要向她討公道?她欠你什么公道!”
“鄧宏方乃太師之婿,天子近臣,可她欠我母親一條命,更欠明州無數百姓親人一條命!我不信大人不知曉此事!”
謝晉冷笑,“那你可知曉鄧大人還是謝某同窗?你跟本府狀告鄧大人,我看你是找錯衙門了。”
唐今直起身,也不跟她繞彎子了:“既是同窗為何她一被提拔,大人就被貶來明州?”
謝晉瞇眸,“便是我與她有甚么齟齬,我也犯不著為了你一小小書生與鄧大人作對。鄧大人如今青云直上,我一貶謫之官可開罪不起她啊。”
“大人確實犯不著為了我與鄧大人作對。可是——”
唐今長揖,一雙淺眸清冷直視著謝晉的眼睛,“難道大人也不為自已,為了自已的兒男考慮嗎?”
謝晉神情未有變化:“此話何意?”
“新帝即位,大人作為先帝舊黨不受陛下看重,又逢鄧大人打壓,這才從京城被貶來了明州任知府。”
“可陛下將大人貶作哪地知府不好,偏偏是明州,偏偏是鄧大人先前就任的明州……”
“陛下此舉所含之意,大人不該不懂才是。”
謝晉又端起了茶盞,“陛下何意,本府怎么不懂啊。”
她這是懂裝不懂了。
唐今索性也就將話說得更明白些,“太師于陛下有恩,可鄧宏方于陛下不過一貪官奸佞而已。”
“可她藏得極深,又有太師撐腰。看在太師的面子上,一些小打小鬧之事陛下也不會真正懲處于她。”
“陛下將與她有齟齬的大人派來明州,不就是想讓大人搜集鄧宏方的罪證,以待來日時機成熟,一并清算嗎?”
唐今長嘆:“聽縣令大人說,早些年大人與尚為皇子的陛下交情匪淺。陛下此舉何嘗不是在招攬大人,特意給了大人一個能重回京城的機會呢?”
自已高坐釣魚臺,讓臣子想辦法去對付臣子,順便逼先帝舊臣皈依自已。這位新帝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