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怎么樣？”
東方蕪發(fā)完通訊后，黎問音就一直坐在部長辦公室內(nèi)的迎客沙發(fā)上焦急地等待著。
東方蕪的辦公室?guī)缀跏菫闁|方蕪量身定制的，他的辦公桌椅以及常用的書柜，全部都用特制的藤條吊在空中，椅背中間有特殊的鏤空，可以完美地安放下他的蝠翼，并且尺寸都比較迷你。
像是一個吊在空中的兒童樂園。
東方蕪敲字敲的飛快，手眼齊力，嘴巴上下一碰也說得飛快：“我家那邊已經(jīng)查驗(yàn)完畢了，共抓住了一百九十六名身份存疑的來客。”
“這么多？”黎問音驚訝地直接站起，“這是開了一個盜賊集會吧。”
“哎，”東方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手還在飛快地敲，“早就和他們說過了這個展覽會必定會招惹是非，要加強(qiáng)守衛(wèi)，不聽我的，匆匆忙忙就要推出去。”
黎問音：“怎么會這樣。”
“誰知道呢，關(guān)心則亂？還是說因?yàn)槲沂切『⒆铀哉f的話沒有參考價值，”東方蕪哼了一聲，微微歪首活動僵硬的肩膀，“都有可能吧，不重要。”
他處理完了通訊，狠狠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中飛出來。
黎問音目光追隨著他，詢問：“怎么樣？這一百九十六人中，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戴著帽子的女人？”
“你是懷疑魔女帽的成員潛進(jìn)去了嗎？”東方蕪撲棱撲棱飛下來，“還沒發(fā)現(xiàn)，她們偽裝潛入的話肯定不會讓外人發(fā)現(xiàn)自已的帽子的。”
黎問音心想也是，邢蕊絕對不會戴著帽子到處走，她來展覽會是不是以女人的身份來的都不好說。
黎問音：“你們家防護(hù)能力如何？那個魔藥......‘再造芳華’怎么樣了？”
“魔藥還在，沒被偷換，我讓他們把它存放進(jìn)了密封室。”
比較有趣的是在原先準(zhǔn)備推出的等候室內(nèi)，東方家的人還在“再造芳華”周圍發(fā)現(xiàn)了三個昏迷過去的竊賊。
東方蕪笑笑，接著說：“至于我家的防護(hù)能力......就是因?yàn)椴惶校也艜x擇來防衛(wèi)部的。”
黎問音松了一口氣：“魔藥還在就好。”
東方蕪從空中飛了下來，左右探著腦袋巡視一圈：“姐姐，拜托把你右后方掛著的毛巾遞給我，謝謝，我臉上糊的奶茶還沒來得及擦。”
“哦哦好。”黎問音轉(zhuǎn)身把毛巾取下來遞給他。
東方蕪兩只小手接過毛巾，胡亂地往自已臉上一抹，給自已臉蛋蹂躪一頓后將毛巾舉起來看：“媽呀，我都變成奶香味兒的了。”
東方蕪自已給自已說樂了，調(diào)侃了一句：“奶香炙烤蝙蝠？”
“......那很好吃了，”黎問音剛才還焦急的心情被他三兩句玩笑話說的放松下來了很多，“東方部長，恭喜你呀，這個魔藥繼續(xù)研發(fā)下去，你的身體情況肯定可以得到很大的好轉(zhuǎn)了。”
聽到這句，東方蕪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減下去不少，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黎問音，沉默了片刻，又扭過頭去洗自已的奶香毛巾：“啊，或許吧。”
......怎么了，東方蕪看起來一直都不太信任自已家的樣子？
黎問音干巴地抿了抿嘴，忽然一下子有點(diǎn)不知道說什么了。
“對了，”東方蕪重新高高興興地轉(zhuǎn)過來，“會長什么時候回來呀？”
“還不知道，”黎問音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了，“東方部長是有什么要事嗎？”
東方蕪一笑：“也不是什么要事。”
黎問音安下心來。
東方蕪：“就是會長和上官煜都不在了，不知道明天我的身體會不會爆炸。”
黎問音：“？？？”
“這還不是要事嗎？！”黎問音驚恐地問。
“唔......”話說回來這里還有一個人誒，東方蕪撲棱棱飛在空中，像模像樣地端著下巴沉思，“這么說來，姐姐，你有空不？要不你試試？”
“啊？”黎問音一頭霧水，“我、我嗎？”
“沒事兒，你沒空也行，”東方蕪極為可觀地飛到一邊去，拉開兩個長長的抽屜，“那趁我還清醒，挑挑要躺什么棺材吧，姐姐，你幫我選選，你覺得是這個龍頭金棺好，還是這個雕花銀棺好？”
“停停停，打住！”黎問音聽不下去了，“不行不行。”
“誒，”東方蕪遺憾地呆坐著琢磨這兩個棺材，“金銀都太俗了嗎？那要不要重新定做一個新潮的？全透明的如何？那我要全裸躺進(jìn)去嗎？”
東方蕪話很多，說起來語速還特別快，黎問音愣是插不進(jìn)去，他就自顧自接著說了：“這會不會太前衛(wèi)了一點(diǎn)？透明棺材全裸躺......有點(diǎn)色情了，誒不行，被變態(tài)戀童/癖拍照拿去手淫怎么辦......”
“好了好了，停！”黎問音擔(dān)心他一路說下去不知道狂飆到哪里去了，連忙給他拉回來，“東方部長！還是說說你剛才是想讓我做什么吧！”
“哦？好，”東方蕪止住話頭，笑嘻嘻地又飛回來，“姐姐真好。”
黎問音笑笑，無奈地看著他：“能救你肯定先救你啊，你這兒怎么棺材都準(zhǔn)備好了......”
他是隨時做好了死亡的準(zhǔn)備嗎？
東方蕪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輕輕閉眼笑了笑：“不用為我感到難過。”
黎問音心情很復(fù)雜地看著他。
“而且這些也不是我自已準(zhǔn)備的呀！”
東方蕪開心地飛起來，張開四肢歡脫地說。
“這兩棺材是會長和上官煜給我準(zhǔn)備的！”
黎問音：“......”
她一臉疑問，這兩個人到底在背后干了多少缺德事，她請問這是在干什么呢，哈嘍。
“會長還送了我一塊碑呢，”東方蕪笑嘻嘻地變出了一塊和他人差不多大的墓碑抱著，“上面他給我提的墓志銘我特別喜歡。”
黎問音看過去。
「此人死于話多。」
黎問音：“......”
她十分頭疼地扶額，摁壓自已突突跳的太陽穴：“等他回來了，我說說他。”
“哎呀，”東方蕪樂呵呵笑了，“我是真的很喜歡這些。”
黎問音分外好奇地詢問：“東方部長，你和會長，還有上官部長，是怎么認(rèn)識的？”
“這個啊......”
東方蕪很懷念地釋然笑了笑。
“這個你進(jìn)去后我慢慢講給你聽！”
——
東方蕪想要請黎問音幫的忙是清理他的心世界。
和先前黎問音昏倒后產(chǎn)生的心世界一樣，東方蕪的心世界也面臨著崩塌的危險。
“我的身體本來就不穩(wěn)定，體內(nèi)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生長出很多毒花，它們可以說是我的心魔化身，催化我的身體加劇崩壞，”東方蕪說道，“把它們清理掉，可以讓我的身體稍微穩(wěn)定下來一點(diǎn)。”
黎問音通過東方蕪辦公室書柜后的一扇魔法門進(jìn)入了東方蕪的心世界。
東方蕪的聲音仍可以回蕩在她耳畔：“姐姐，你在里面就扮演一名辛勤的園丁，拔除毒花就好了！放輕松，當(dāng)作一段意外的旅途就好。”
他說的倒是輕松，可黎問音一想到這事關(guān)他的生命安全，她就放松不下來，緊著心口，深呼吸，睜眼閉眼，環(huán)視周遭的一切。
她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花園。
無數(shù)色彩斑斕的花叢蔓延至天際，在這明艷多彩的大花田里，有星點(diǎn)般散落在各處的刺眼黑點(diǎn)，應(yīng)該就是東方蕪口中的心魔毒花了。
黎問音發(fā)現(xiàn)自已換了一身裝扮，戴上了園藝手套，手中多了一把花鏟，頭上多了一頂草帽，儼然已經(jīng)成為東方蕪口中扮演的“園丁”了。
“那些黑色的就是毒花吧？那其他花花草草呢？它們象征著什么？”黎問音握著滑鏟好奇地往里走，湊近看看這些開的很艷的花。
東方蕪人不在，聲音還在：“我的神經(jīng)、記憶、魔力啥啥的吧，不重要，姐姐你隨便玩！”
“這哪里不重要了！”給黎問音嚇一跳，它立馬彈起來站直了，不敢亂碰它們，“這些都很珍貴脆弱的吧，我瞎碰豈不是會害你精神錯亂。”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沒關(guān)系！”東方蕪超級樂觀！
黎問音：“？？？”
“精神錯亂后我會是什么樣子呢？”東方蕪還美美暢想起來了，“流著口水，阿巴阿巴？還是斗雞眼著，阿拉阿拉？哈哈，這么好玩兒~”
“？？？”黎問音一臉驚恐。
她試探著詢問：“以前是會長和上官部長來幫你處理毒花嗎？”
東方蕪：“嗯，一般是會長，一周一次。”
“他上次來是什么時候？”黎問音琢磨，“你說有沒有可能他上次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慎碰到了什么......”
東方蕪：“？”
“哈哈哈哈哈——”明白黎問音在說什么后，東方蕪很暢快地笑了出來，然后很歡快地說，“姐姐怎么罵起人來都這么含蓄，我還沒精神錯亂啦！”
是么，黎問音有點(diǎn)不太敢相信，她聽著感覺東方蕪瘋的差不多了。
“這是......”
黎問音遲疑著步伐，走到了一簇黑色的花面前。
......它甚至很難說得上是“花”。
數(shù)不清多少只油光翠綠的青蜂，密密麻麻地糾纏在一起，狠狠地扎根于花叢中，浸黑了身下的土地，連帶著周圍其他鮮艷的花朵都被吸收枯萎凋零了。
這些青蜂伸著毒針，嗡嗡嗡地纏繞在一起，相互交疊踩踏著，擰成了一朵畸形的......“花”。
“嗯，”東方蕪輕哼，“這就是‘毒花’。”
東方蕪輕松地調(diào)侃了起來：“哎呀?jīng)]事，這些毒花在這里都快成為著名景點(diǎn)了，走過路過都可以打卡打卡，它們很難纏的，覺得難拔不管也可以，反正......”
結(jié)果東方蕪話還沒說完，黎問音就直接一鏟子下去，啪嗒一下把青蜂花鏟出來，用著厚實(shí)粗糙的手套，直接上手一捏，連根拔起。
黎問音覺得拔出來還不夠，吧唧一下把青蜂花摔在地上，踏著長膠靴狠狠在它們身上跺了幾腳，連踩好多下后確認(rèn)它們死完全了，才呼出了一口氣。
東方蕪：“......哇哦。”
“好了，下一個。”黎問音扛著花鏟，朝著下一個黑色花叢走去。
“我還以為，”伶牙俐齒的東方蕪竟支支吾吾起來，“還以為......”
黎問音抬眼：“還以為什么？”
東方蕪：“還以為你會問問。”
“問什么？”黎問音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哦你是指那些心魔毒花吧，我知道，和你那個哥有關(guān)吧？”
東方蕪：“嗯。”
黎問音已經(jīng)走到了下一簇黑色花叢旁邊。
這一簇黑花和剛才糾纏組成的“青蜂花”還不一樣，這些黑花長得是花朵的模樣，漆黑的花瓣綻放開來，展露出來的花蕊竟然是一張人臉。
這人臉黎問音從未見過，只是微笑著，黎問音的背上就爬上來了說不出的寒意，這是一張完全不含任何感情的笑臉，眼眸漆黑似深淵，隨時準(zhǔn)備把人拖下去。
黎問音嫌惡：“這人面花也是你哥對吧。”
“嗯。”
黎問音一鏟子直接揮到花蕊人面上，把這張恐怖的臉搗碎、搗爛，把它狠狠地挖出來，不允許它和其他美麗的花待在一起。
黎問音賣力地?fù)]動鏟子，雙手并用，勢要把這些面目可憎的黑花拔除完全。
“不談這晦氣東西了，”黎問音扯開話題，“來，東方部長，你講講你和會長怎么認(rèn)識的吧，我光自已在這干活有點(diǎn)干巴。”
“好哇。”
東方蕪的聲音雀躍起來。
“我和會長呀......第一次見面，是他正在執(zhí)行黑色金字塔清剿計劃，而我偽裝成「青蜂」的時候。”
“你？”黎問音聽到這里很驚訝，“偽裝成「青蜂」？”
“哦對，姐姐，我還沒告訴過你。”
東方蕪慢慢地說，語氣很平穩(wěn)，帶著一絲不容易捕捉的散在風(fēng)里的憂傷。
“我家一開始不停地給我打催化劑，催熟我的身體生長、魔力增長，希望盡快把我變成十九歲的模樣。”
“不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哥沒救后放棄他轉(zhuǎn)而培養(yǎng)我。”
“他們沒有放棄我哥。”
“他們是想讓我去成為替死鬼。”
“誰都可以，作為「青蜂」去死就行。”
“哈哈，我當(dāng)時也什么都不懂，讓我偽裝我就偽裝了。”
“但是他們失敗了。”
“會長，發(fā)現(xiàn)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