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賓主人和她的杜賓狗,實在是有些不討喜。
看到這一人一狗來了,有兩個寵主也趕緊帶著自家的狗子離開。
這回,公園里的人和狗更少了。
蘇醒也想離開,卻看到不丟一路邊嗅著邊畫地盤,已經溜達出挺遠了。
她就快步向不丟走了過去。
女人已經把杜賓松開了。
杜賓也沖著不丟小跑了過去。
不丟抬頭,盯著杜賓,警惕起來。
杜賓走到不丟的近前,試圖繞到不丟的身后去騎跨不丟。
不丟怎么可能讓杜賓得逞,它低吼著,先是躲避了杜賓騎跨的動作,之后又向對方撲了過去。
杜賓趕緊轉身,夾著尾巴,迅速逃竄開了。
不丟也不追,就緊盯著那只杜賓,預防它的動作。
蘇醒皺眉,加快腳步。
那只杜賓見不丟沒有追上去,又回身,賤賤地向不丟靠近。
不丟呲牙,迅速上前,抬爪就踹了杜賓一下。
“嗷嗷嗷~~~”
不丟明明沒有咬杜賓,那只杜賓卻夾著尾巴,背著耳朵,慘叫起來。
“哎呀!”杜賓主人這時才驚呼一聲,喊道:“你家狗怎么總這么兇啊……”
蘇醒不客氣地回懟道:“那是你家狗沒禮貌在先!你要是還不管,我家不丟萬一咬了你家狗,你可別怪我們!”
女人一聽蘇醒的話,再回想上次這只大黃狗是怎么兇自家狗的,她頓時緊張起來。
“死狗,趕緊回來!”
她沖自家狗喊了一聲。
杜賓小跑著回到了自已主人身邊。
女人抬腳,就踢了自家狗一腳,怒道:“你老招惹那只大黃狗干什么?!沒皮沒臉是吧!”
那只杜賓被踢得又“嗷嗷嗷”地慘叫了起來。
蘇醒已經給不丟戴上牽引繩了,正準備離開。
聽到女人的怒罵聲和狗叫聲,她不由皺著眉,回頭看過去。
那只杜賓社交習慣雖然不太好,但平時皮得很,也很耐疼,以前她看到過幾次這女人罵狗踢狗,杜賓都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從沒這么慘叫過。
蘇醒向女人和杜賓湊近了一些,仔細觀察那只杜賓。
她看到杜賓一直背著耳朵,左后腿還有些不太敢著地的樣子,身上的肌肉也微微顫抖著。
蘇醒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你家狗受傷了嗎?”
杜賓主人怒罵聲一頓,“哪有受什么傷……”
蘇醒聽出了女人語氣中的心虛,她又問:“它怎么受傷的?”
女人撇嘴道:“我不就剛剛踢它一腳嘛!也不重,它肯定是裝的!”
蘇醒道:“它后腿有傷!”
女人道:“沒有!你看錯了!”
蘇醒不由心頭火起,語氣不善地問:“你虐狗了?不然你緊張什么?心虛什么?!”
這只杜賓的一身毛病,都是主人養(yǎng)出來的,有些狗主人,養(yǎng)什么狗都能把狗養(yǎng)廢。
但她以為,這只杜賓只是性格不好,主人還是挺慣著它的,可看現(xiàn)在這情況,這狗好像在家被虐打了呀!
女人趕緊道:“不是我!我可沒打過它!你可別冤枉人啊!”
蘇醒卻從她的話語里,聽出了其他的意思,“不是你打的,就是你家里其他人打的了?是你那個老公打的?”
女人:“……”
她抿了嘴,不說話了。
蘇醒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猜對了。
她又仔細看女人的臉,借著路燈的光線,她看到了女人眼窩的淤青。
那個男的,家暴老婆,還虐狗,可真不是東西!
蘇醒道:“這狗你們要是養(yǎng)不了,就趕緊找個靠譜的領養(yǎng)人吧,別讓它在你家遭罪了!”
至于這女人,她已經勸過好幾次了,讓對方報警、拿回執(zhí)、做傷情鑒定,為有一天離婚做準備。
可對方聽不進去,她也沒辦法。
她現(xiàn)在希望女人能先把狗送走。
杜賓主人看看周圍,剛剛還在的兩個狗主人,也都走了,現(xiàn)在這里就只有這個漂亮女孩兒和她的大黃狗了。
她忽然就有了傾訴欲,一開口,她聲音里就透了哭腔,“我家這大黑,是因為護我,挨我老公打的……”
蘇醒聞言,倒也不是很意外,杜賓是天生的護衛(wèi)犬,是很護主的。
雖說那個男的也算這只杜賓的主人,但平時她碰到這只杜賓時,基本都是女人在遛它,它肯定覺得女人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女人繼續(xù)道:“我也不知道它傷的咋樣,就是走路的時候有點兒瘸,跑著的時候就不明顯了,也許過兩天就好了。”
蘇醒說:“你是覺得,你平時被你老公打,沒兩天就恢復了,然后你老公繼續(xù)打你,你的傷過兩天又好了,你都被打習慣了,自已是個超級耐打王,你家狗應該也一樣,被打著打著就習慣了?”
女人:“……你這……什么意思啊你!”
什么叫超級耐打王啊?她聽著怎么感覺這么不對味兒呢?是不是在罵她啊??
蘇醒冷哼一聲,說道:“難道不是嗎?你是不是還覺得,有一只狗幫你分擔你老公的拳頭,還挺好的?”
“我沒有!!”女人急忙否認道:“你別胡說!我才沒有這么想!!”
蘇醒看對方急成這個樣子,自已還真有可能冤枉女人了,是她心里陰暗了。
她“哦”了一聲,語氣緩了緩,“狗狗是很耐疼的,它都瘸了,而且還在發(fā)抖,你還是盡快帶它去寵物醫(yī)院看看吧。”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老公要是總這么下重手打它,它早晚會被打死,還有,你自已也一樣。”
蘇醒嘴里說著狗,其實也是再次提醒女人,不過提醒得太隱晦了她怕對方聽不懂,所以說得已經很直白了。
習慣了家暴的人,是很難收手的,只會一次比一次下手更重。
女人沒有吭聲,臉上神情不斷變幻著。
蘇醒也不想再說什么了,她覺得自已已經夠苦口婆心了,對方一直縮著,想維持現(xiàn)狀,她也沒辦法。
她看了一眼緊貼在女人腿邊坐著,身體在微微發(fā)抖的杜賓,在心里暗嘆了一聲。
她抬手拍拍不丟的大狗頭,“不丟,走回家。”
不丟跟上蘇醒的腳步,搖著尾巴,歡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女人目送著蘇醒和不丟離開。
她又低頭看向自家的杜賓,“你后腿真的很疼嗎?那明天找地方帶你去看看吧,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錢,你爸肯不肯給錢……”
她想起自已還有點兒悄悄攢下的零花錢,要是老公不給錢,她只能花自已的小金庫了,唉……
至于那姑娘說的什么報警、驗傷,真那么做了,她的婚姻還能維持得下去嗎?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
老公對她動手時,是越來越重了,有一天,她真的會被他打死嗎??
女人想到這里,不由打了個冷顫!
她不想死!
可是……
真要是離婚了,她又該如何生存呢?她什么都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