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微笑著對老板道:“只是略窺門徑,離行家還差得遠,讓您見笑了。”
黃文文也說:“不敢當,我就是最近才學著品茶,剛喝出點兒感覺罷了。”
蘇鈺原本想說,自已學的就是茶學專業(yè),現在聽堂姐和黃姐姐都說得這樣謙虛,她頓時也不好意思賣弄了,最后就憋出來一句,“咳……我也只是略懂點兒皮毛……”
元磊:“……”
算了,他啥也別說了。
他端起茶杯,又低頭喝了一口茶,努力想要品出她們所說的各種滋味兒來。
老板笑得十分開懷,“幾位小友,謙虛了謙虛了!”
蘇醒等三人在這家茶鋪里坐了一個多小時,品了店家好幾款綠茶。
最后,蘇醒在這家茶鋪買了不少龍井43號,之后又說要買一些群體種。
老板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幾個年輕人雖然懂一些茶,但也不會買太昂貴的群體種,最多就是買一些龍井43號回去,當口糧茶喝喝呢。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勸了一句,“其實,龍井43號的適口性挺好的,平時喝著就不錯。”
蘇醒笑道:“群體種我們也要一些,可以給家里長輩喝,老板您稱吧。”
老板聞言,沒有再說什么了。
他按蘇醒的要求,又裝了兩罐群體種。
四人跟老板道別,帶著茶,走出了茶鋪。
此時已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茶山被染上一層溫柔的暖金色。
采茶女們背著滿滿一簍茶芽歸家,村子里漸漸飄起了炒茶的清香,手工炒茶的老師傅坐在鐵鍋前,手腕翻飛,將鮮嫩的茶芽炒制成扁平的茶葉,煙火氣與茶香交織,這才是龍井村最真實的模樣。
四人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司機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司機笑著問四個年輕人,“玩得怎么樣?”
“還不錯。”
“挺好的。”
他們簡單回應了司機幾句。
上車前,蘇醒回望龍井村。
青山疊翠,茶壟連綿,這里有江南春日最動人的景致,有傳承千年的茶文化底蘊,卻也藏著利益驅使下的消費套路。
四人上車,司機啟動車子,往杭州市區(qū)開去。
此行龍井村,當然不可能像是在廬山蘇家的茶園、茶廠那樣深度體驗采茶、制茶了。
他們來這里,是為邂逅三月龍井茶山的風光,是為親眼見證十八棵御茶樹的百年風華,是為感受正宗西湖龍井的醇厚滋味。
除了這些,他們也親歷了景區(qū)常見的消費陷阱。
山是真山,茶是真茶,人有真心,也有算計,美景與套路并存,詩意與現實交織,這便是最真實的龍井村了。
唯有保持清醒,不貪小便宜,不被噱頭迷惑,才能在這片翠色茶山間,尋得一份純粹的茶香與寧靜。
回到杭州市區(qū)。
蘇醒讓司機將他們送去了西湖邊上一家知名的杭幫菜館。
她已經提前定了桌。
四人被領位員帶到了他們的桌位。
蘇醒笑著對幾個同伴說:“都看看,想吃什么。”
蘇鈺嘟噥著,小聲吐槽,“這里有什么好吃的……”
對她來說,杭州本地菜都太過清淡了,跟沒放佐料似的,她和同學出去聚餐,都不會選杭幫菜館。
蘇醒自動忽略了堂妹的吐槽。
之后幾人將這家菜館的招牌菜幾乎都點了一遍。
蘇醒最后說:“西湖醋魚也來一個吧。”
其他三人頓時抬頭,看向了蘇醒。
元磊說:“真……真要點這個呀?”
他雖然沒吃過,但在網上可看過不少吐槽貼。
蘇鈺也說:“姐,你多想不開呀?”
蘇醒道:“來都來了,嘗嘗唄。”
黃文文想了想,點頭道:“也對,道聽途說不如親自嘗試,到底啥味兒,嘗了就知道了。”
點餐結束,他們邊聊天,邊等著菜品。
過了一會兒,他們點的菜陸續(xù)上桌了。
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燜肉、宋嫂魚羹、糟燴鞭筍、叫花雞、荷葉粉蒸肉、生爆鱔片、西湖莼菜湯……
滿滿當當一桌子。
蘇醒夾了一筷子龍井蝦仁,送進嘴里。
咽下去后,她點頭道:“蝦仁Q彈脆嫩,龍井茶香清雅不搶鮮,清淡少油,回甘明顯,挺不錯的。”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龍井村也吃了這道菜,比較起來,這家老字號杭幫菜館做的龍井蝦仁,蝦仁個頭更均勻、潔白飽滿,賣相高級,調味清淡,少油少鹽,突出蝦仁本身的鮮甜,火候也很穩(wěn)。
而中午在龍井村農家菜館吃的龍井蝦仁,茶葉用得更足,龍井香氣更濃、分量也大一些,價格親民也要很多,口味偏家常,鍋氣足,比這里的要油一些。
只能說,各有各的優(yōu)缺點吧。
黃文文則先向東坡肉下口了,“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即化,醬汁醇厚帶酒香,咸甜適中,要是配米飯肯定好吃!就是這也太少了!”
東坡肉的一人份,就一小塊兒。
蘇醒笑道:“再給你點幾份吧。”
黃文文搖頭,“一會兒再說吧,我胃口可沒有你大,這么多菜,可能一道菜吃兩口我就飽了。”
蘇醒:“……”
元磊低頭,努力憋笑。
蘇鈺可不管那些,已經“嘎嘎”樂出了聲。
四人將桌子上的菜都嘗了一遍,都默契地最后才向西湖醋魚伸筷子。
元磊吃了一口,咧咧嘴,沒說話,心里卻不打算再伸筷子了。
黃文文吃了一筷子魚肉,勉強咽下去,之后搖頭嘆氣,“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蘇鈺……
蘇鈺一口都沒咽下去,迅速拿了一張紙巾吐掉了,“這什么味兒啊!西湖是西湖,醋是醋,魚是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幾人都被她的吐槽給逗笑了。
蘇醒吃完一口魚肉后,大家都看向她。
蘇醒還回味了一下,認真點評道:“一口酸甜,半口土腥。”
魚不鮮、汁不香,濃稠的一層醬汁淋在魚上,不入味,醋、糖、魚各自為營,根本不融合,土腥氣特別重,像在吃河泥。
真真是名菜界的黑暗料理。
黃文文說:“這玩意兒可以跟豆汁兒坐一桌兒了,行了,嘗過了就死心了。”
有蘇醒這個大胃王在,很少有剩飯剩菜的情況。
結果今天這頓晚餐,西湖醋魚只受了一點兒皮外傷。
一直到他們結賬離開,那盤西湖醋魚還在餐桌上挺尸,慘白的魚眼瞪著天花板,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