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點，天還沒來亮，他們帶著頭燈前行，一束束光打在前方，因為冰原的反光，看起來前路亮晶晶的。
半個小時后，幾人就走到了中央金融大樓附近。
這里被撞破的冰坑也已經重新封凍起來。
“這些坑又重新冰凍了。”趙蘊看了一眼，“就是還有點薄，估計才三五厘米。”
任旺旺回答：“再過兩天就厚了。”
趙閑拉緊喬雪君：“小心別踩到。”
喬雪君：“……嗯。”
其實她全程被趙閑拉著，想踩也沒機會。
趙蘊立刻夸張地提醒任旺旺：“哎，小心別踩到，你要是掉下去了，那可太危險了！”
任旺旺：“那要不咱倆還是牽一個？”
喬雪君：“……”
被兩人這么調侃，趙閑一點也不知道害臊，也不制止，甚至眼里眉間帶了笑。
趙蘊走過冰坑，用手上的槍托輕輕地砸了砸重新凝固的冰面：“還挺牢固的，昨天那些海怪是怎么沖上來的？這種厚的冰塊得多大力氣，腦瓜子不得砸得嗡嗡的？”
任旺旺也覺得奇怪：“這種劍魚咱們以前也見過，它們那個劍一樣的嘴確實牛逼，但是鑿這種冰層也會壞。昨天就有兩只，那劍都斷了。咋想都覺得有點怪……”
能不怪嗎？喬雪君想，那些劍魚是沈星棠用系統道具強制召喚而來。行為就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任由沈星棠擺布。
不過，看到這些冰坑，喬雪君又想到了系統說的，它去吞噬了沈星棠死了，它去吞噬了沈星棠的系統，但只吞了40%。
說沈星棠可能會復活。如果真的復活了……
她看向了趙閑。是不是應該提前跟趙閑說這件事？
可是如果說了，免不了提起她的來歷，這是件不太正常的事情，趙閑又會怎么想？
“怎么一直看著我？”趙閑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也側頭看向她。
喬雪君還沒回答，趙閑就笑了聲，接著道：“不然我抱著你走，這樣你就能一直看著我。不用看路。”
趙閑這話一出，身后的幾個人眼神都看著他。
不愧是隊長，本來任旺旺幾人就是想要學趙閑的，臊一臊人，熱鬧熱鬧開心開心，但這種話……真甘拜下風學不來。
喬雪君婉拒：“……謝邀，我腿腳還好。”
趙閑：“真不用？”
喬雪君壓低聲音：“……你正常點。”
趙閑有些遺憾地放棄了。
幾人繼續往前走，現在離天亮還有很重，更深霜重，寒風一陣一陣的，不過這一片有密集的樓房，有擋風的效果。
“太冷了。”趙蘊隔著面罩，揉了揉凍得發硬的鼻頭，抱怨著，“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即使有擋風的大樓，穿行在樓間巷道依舊很冷。
“戒備！”
忽然，喬雪君被趙閑擋在身后，趙閑已經拿起了手槍，對準了前面路上趴著的一個東西。
任旺旺三個也立刻抬著槍沖上前站在趙閑左右，槍口對準可疑物體，左右掃視排查異常，呈防御的姿態。
趙閑瞇了瞇眼：“是人。過去看看。”
“是！”任旺旺抬著槍就小跑上前去。
喬雪君從趙閑身后探出頭來，看向地面上的那個人。幾人的頭燈都打在他身上照得清清楚楚，那男人穿著臃腫的黑色羽絨服，仰面閉眼躺著，臉色慘然，一動不動。
任旺旺用腳踢了踢他，他還是一動不動。
任旺旺蹲下，摸了摸他的脖子，胸膛：“隊長，人還有呼吸！”
剩下的幾人也湊了過去。
“衣服是濕的。”任旺旺拍了拍他的臉，“喂，醒醒。”
喬雪君過來后才看到這人的腦門是青紫一片，鼻子下面流血，已經凝固了。看起來像是和人打了一架變成這樣，似乎有又落過水，頭發上睫毛上都結了冰層。
他全身上下發著抖，似乎冷極了。
另一個戰士已經完成了簡單的搜身，他身上有一只打火機；一小瓶二鍋頭，不過只剩下了一口；一張照片，上面是個看起來兩三歲的小男孩，以及別的零碎小物件。再沒其他東西了。
趙閑蹲下身，拿起了這個人的一只手，眾人才看到這個男人的這只手掌正緊緊的捏成拳，但是那個程度又好像沒有完全成拳頭，似乎是手心里面抓著什么。
趙閑要把他的手掰開，卻一時都沒掰動。
喬雪君非常意外，趙閑的力氣有多大她是知道的，這個人都失去意識了居然都還這樣死死捏著拳頭不放。
也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在掰他的手，他居然睜開了眼睛。
任旺旺：“聽得見嗎？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毫無反應，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發抖更厲害了，張嘴想說話，卻還是發抖得無法出聲。
“身上無明顯外傷，看樣子更像失溫。把他扶進那個房間驅寒。”
聽了趙閑的指令，男人立刻就被扶起來，他們翻窗進了旁白房子。
任旺旺和另一個戰士把男人的濕衣服全部脫了，從包里拿出救生毯，把男人裹得緊緊的。又拿出了一個睡袋，把他裝里面。
趙蘊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折疊柴火爐，又拿出了一整瓶藍油，往爐里放了指甲蓋大小的藍油，點燃。
明亮的焰色立刻升騰，周圍的溫暖驟然升高。
喬雪君問：“怎么爐子離他那么遠？”
趙蘊點爐子的位置離男人兩米開外，根本感受不到太大的溫度。
趙閑拉著喬雪君坐到爐附近，拿出軍用水壺，放在暖爐上燒水：“點火是提高房間溫度，不能離人太近，會有復溫休克的風險。”
這個屋子特意選過，特別小，趙蘊連續在房子的四個角落全部點上了暖爐。
房間的溫度似乎一下子就開始變暖了。
趙閑把早餐也拿了出來，繼續跟喬雪君解釋：“被凍傷，身體會把溫暖的血液集中在他心腦肺等核心區域。四肢和體表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他現在會發抖，能睜眼的情況下能用的方式是溫水浴，整個人都泡進去。水溫最好控制在42度。”
“如果局部加熱，或者是溫度超過43，比如火爐太近，過熱就會讓他四肢的血管擴張，讓他體內寒冷的血液重新返流回心臟等核心區域。”
“體溫不升反降。死得更快。”
喬雪君點頭表示明白，她看向那個男人，他依舊在發著抖，但臉上和頭發上的冰塊已經融化了。
任旺旺拿了一張毛巾給他擦干臉上和頭上的水。
趙閑這邊已經開始給軍糧烤了烤，流露出些微油脂的香氣。他們出發前還沒吃早餐，趁現在正好。
他把干糧遞給喬雪君：“烤一下軟一點。”
軍糧是壓縮餅干的形式。因為外出任務只帶了最方便的軍糧，土豆和別的都沒帶。
喬雪君接過：“我向來都是直接吃的。”
不過她吃軍糧的時間不多，就算外出任務，也會自己帶食物，比如兔肉干。只是這次食物都給謝家做報酬了，只能吃軍糧。軍糧向來都難以下咽，烤一下也改善不了多少。
但行軍在外，也只能如此。
趙閑拍了拍手上沾的軍糧渣兒，也拿了一張毛巾，把暖壺上烤得熱乎的軍用水壺拿下來，倒了一杯水，自己試過溫度后就上前給那男人灌了下去。
他又用毛巾把軍用水壺團團裹住，讓它沒那么燙，再往睡袋里塞，放在男人的心口。
做完后他又回來吃東西，軍糧他自己吃的就沒有烤，拿著就直接往嘴里塞。
過了會兒，他們已經要吃完，那邊睡袋中的男子臉色漸漸沒那么白了，開始回暖。
趙閑開口：“能不能說話？你是北部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