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
“殺!”
方羽神色一凜,見時機成熟,當機立斷,沖殺向對方騎陣。
聶遼更是一馬當先,毫不畏懼地迎敵而上。
北地騎兵一陣騷亂,可他們畢竟都是邊郡精銳,不乏血勇之氣,直面方羽等人,發起攻擊!
有道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方羽和聶遼一左一右,像兩支無堅不摧的利刃,沖入北地騎陣之中,矛刃橫掃,突刺戳擊。
當頭就給北地騎兵一記重錘,不過十幾個呼吸,便有上百迎面沖擊的騎兵反被殺死,北地騎兵根本擋不住。
等張繡醒悟過來,騎上戰馬欲再次追擊,洗刷恥辱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正欲下令追擊,不料卻被后方趕來的張溫前鋒騎兵勸阻。
本以為會被問罪,甚至當場斬殺。
不想對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讓其跟隨聽候調遣就完事了。
事后,張繡才打聽到,原來在此之前,雙方在渭河邊上大戰。
屯騎校尉鮑鴻被殺,袁術帳下猛士紀靈被殺,袁紹、曹操等高干子弟的麾下猛士,一同圍殺方羽均被挫敗。
連主帥張溫都差點被殺死,三萬炎漢精銳都沒能阻擋對方。
所以,他一個區區北地騎都尉張繡,敗了就敗了,有什么出奇的?
只是如此一來,我張繡只是路邊一條雜魚?
連挑戰方羽的資格都沒有?
他身邊的一個無名小卒,就把自己擊敗了?
叫什么來著?
雁門聶遼?
所以,我是小兵?
張繡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
“哈哈,剛才那黃毛小兒叫什么來著?”
“北地槍王啊!”
“哈哈哈。”
一眾義從輕松殺出重圍,朗聲大笑,滿是歡聲笑語,全然沒有身在重圍的悲觀。
真的勇士,從來不懼死亡,只是怕自己死的毫無價值,死的憋屈。
“對了,剛才小兒又是鳥兒,又是火鳳的,怕不是拜了一個名師吧。”
“華而不實,雕蟲小技啊。”
眾人繼續議論,心情難得放松一下。
方羽則面朝聶遼說道“你稍微休息一下,接下來還有惡戰要打。”
“兄弟們,抓緊時間休息。”
隨著他發號施令,眾義從不再說話,聶遼也是點頭表示明白。
朱雀軍煞淡化消散,方羽輕輕拍了一下駁馬的脖子,放緩了馬步,以小跑的方式前進。
長途行軍一定要抓住每一次機會休息,不能一味強跑,徒耗體力。
而是要騰挪轉移,用地形換時間,調整狀態。
方羽大腦里裝著地形圖,對于北地泥水一線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們人少,周邊到處都是丘陵山地,只要穿入山澗、叢林,尋著小徑而走,便能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唳..
忽地,長空一陣唳叫。
他抬頭望去,便見到有雄鷹在周邊盤旋。
炎漢騎軍有訓練鷹隼的編制,名為訓鷹師,既是偵查兵,亦是御獸兵。
方羽嘴角露出冷笑,他就是炎漢老卒出身,豈能不知軍中套路?
當下,毫不猶豫的帶著人繞進山區,利用山林遮掩蹤跡。
果不其然,追兵一下子就抓瞎了,只能硬著頭皮派遣偵騎入山追蹤。
然,常言道,逢林莫入。
一旦入了山林,縱然是萬把個人,指不定還沒有找到人就要折算個百八十人。
不說猛獸毒蟲,單單山中的天然的陷阱,以及山石林木的障礙就夠他們吃一壺。
時間一點點過去..
方羽的路線忽左忽右,沒有個定數,一會兒向著安定郡,一會兒又向著上郡。
實際上繞了一圈又向著北地郡府馬嶺縣而來。
待天色漸漸昏暗,馬領縣東面一處山頭。
義從只余五十九人,靠著巖洞臨時休息了半個時辰,通過進食和短暫休息,大家再次變得精神抖擻。
“嗷嗷。”
隨著耳邊傳來獵犬的狂吠,方羽豁然起身,朝著眾人一招手,率先騎上駁背。
聶遼等人會意,立刻牽著戰馬出了隱蔽點。
“駕!”
一聲輕喝,方羽縱馬先行,眾人緊隨其后。
夜月下,五十九名勇士再次踏上歸家的路程。
“他們在這里!”
“追!”
身后傳來呼喝聲,周邊人馬沸騰,開始繼續追擊。
踏踏..
大地輕踏,朱雀橫空。
干戚義從猶如神助,一道清風拂來,只覺自身重量都輕了不少,戰馬踏步奔馳的力氣耗損更少,速度更快,就似身后有人在推著他們跑動一般。
“方賊哪里走!”
馬領縣側翼方向,有大隊騎兵追來。
“沖啊,殺方賊者封侯,邑百戶。”
身后亦有追兵尾隨。
方羽聽到動靜,目光掠過右側和身后,不動聲色,只是繼續保持勻速沿著泥水路,看似向著安定郡的方向長驅直入。
“射擊!”
從右側追來的炎漢騎兵有一定的距離優勢,靠近之后,便是張弓射來一陣箭雨。
“呼..”
一陣大風吹起,直接干擾了箭矢的方向,導致大部分都射偏,少數方向對的也沒了速度,輕易間就被眾義從躲避或劈開。
“邪門了。”
“繼續射!”
一陣又一陣的箭矢襲來,卻是一次又一次徒勞。
但是沒有人知道,方羽眉頭微皺,主動催動先天風雷陣紋,耗損的是他精神力。
嘩啦啦..
泥水河流涌動,大量水氣凝聚,地面變得潮濕。
方羽順勢往北面一轉,向著方渠縣而行。
急速奔馳接近三十里,又有一支名為“義渠”的地方騎兵打著炎漢旗幟前來阻截,雙方正面發生沖突。
干戚義從勝之,折損三人,余五十六人繼續往北而去。
又行百里,沿著河水時而往西面安定郡而行,時而又往北面富平縣急速前進。
然而,此時方羽已經把炎漢朝廷追兵落了大段距離。
他挖了皇帝和權貴的祖墳,大敗討伐大軍的消息漸漸傳開。
閹黨和門閥同時發力,周邊州郡無不派兵討伐,誓要將方羽剿滅誅殺。
一時間,周邊安定郡、上郡、朔方、云中等郡縣,全部蠢蠢欲動,派遣兵馬參與圍剿。
最終導致方羽不管是怎么騰挪空間,轉進山地,始終無法避開天上的獵鷹和地上的獵犬追蹤。
只能主動或被動地與一波又一波炎漢騎兵廝殺,縱然方羽和聶遼每一次都沖到最前,身邊的同伴袍澤,還是一名又一名倒下。
甚至..
“校尉,來世我們還做兄弟!”
一名脊背中箭的義從,直到自己無法再堅持了,大喝一聲,面目赤紅,轉身毅然朝著追兵殺去。
方羽深吸一口氣,面目猙獰,卻只能一言不發,眼瞳的通紅的看著兄弟們一個個慷慨赴死,只為能給為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