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帶愧疚和無奈的卓彌肯定了我的推測。
卓彌說：“當我知道您患有精神疾病的時候，我心里很難受，我知道裝成精神病人是對您的不尊重，很抱歉。”
我說：“不用道歉，我不在乎別人如何看我，但我很好奇，那種眼神你是如何偽裝出來的？”
患有這類人格分裂障礙的精神病人的眼神根本偽裝不出來。
我看過很多擁有超高演技的演員飾演的精神病人，都演不出那種眼神。
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可以調整焦距卻無法聚焦的鏡頭。
卓彌說：“我曾經抓住過一個連環殺手的怨靈，并將這個怨靈封印在我雙眼中，因為我用的是某種禁術，所以就算是陰陽師也無法輕易發現。”
原來如此，難怪我發現不了，原來這不是演技，而是利用了怨靈。
卓彌再次鞠躬道歉，我看到他這樣反而很煩躁，讓他不要這樣。
不過，我也完全明白青丘在這件事里想要達到的目的——幫助卓彌成為土御門的家主，并成為陰陽道的陰陽頭。
這就是為什么土御門家選卓彌與官方合作的原因。
難怪卓彌在看到青丘的時候，會瞬間偽裝成第二人格律人，只可惜他根本騙不過青丘這個千年狐妖。
卓彌說：“我實在不想承擔這份責任，難道就因為我天生年能量強大，就應該背負這些嗎？”
我說：“因為只有你成為統帥陰陽道的陰陽頭后，才能夠阻止某些陰陽師想要利用妖怪重返巔峰的陰謀，加上你本就是半妖，因此你不會對付那些不作惡的無辜妖怪。”
這就是青丘和服部千羽想盡辦法扶持卓彌的深層原因。
卓彌問：“為什么要選我？”
“因為你善良，現在想想你當初不進村田家，其實就是在暗示我，你現在阻止我進入灰川家，也是不想我與隱塚硬碰硬，不管最終是誰贏，官方和陰陽道都會想辦法把我們抓起來。”
卓彌點頭承認，并告訴我，周圍已經被徹底封鎖了，既有SAT特種部隊，也有大批陰陽師。
我注意看著四周，周圍安靜得出奇，這一片的住戶肯定都被官方疏散了。
周邊那些住戶的窗戶都是關上的，還拉上了窗簾，但我肯定其中有人在監視。
也許現在有好幾個狙擊手正瞄著我。
卓彌說：“唐先生，我可以幫您逃走。”
我說：“就算現在我想逃也逃不走，你還是太年輕。”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里暗自發笑，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某人說“你還是太年輕”這種話。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真的不年輕了。
我繼續走向灰川家：“面對困難不是逃避，就算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終究要解決的。”
卓彌極不情愿跟在我身后，小聲嘟囔著他不想成為陰陽頭之類的話，他只是想成為一個偵探，哪怕是三流偵探也無所謂。
我邊走邊說：“你當上陰陽頭之后，還是可以當偵探，這不沖突。再說了，只有你當上陰陽頭，才能幫我脫身。”
卓彌聽完我的話，認為我說得有道理，立即打起精神。
我們來到灰川家門前的時候，屋內原本亮起的燈熄滅了。
我問卓彌有沒有感應到什么？
卓彌皺眉看著大門，好半天才說：“能感應到很多念能量，準確數量是……”
卓彌說到這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道：“至少有8種不同的念能量。”
“其中屬于人類的念能量有幾個？”
“都是人類的。”
“你確定？”
卓彌點頭表示確定，我則按下灰川家的門鈴。
隨后，我聽到了屋內傳來的男女老少的歡笑。
聽起來應該是灰川一家7口發出的，但笑聲持續了10秒就停止了。
我看了一眼卓彌后再次按下門鈴，緊接著屋內再次傳出笑聲。
原來笑聲就是門鈴，這倒挺有創意，還沒進去就開始給我營造恐怖氛圍了。
卓彌顯得很緊張，渾身都在顫抖。
我說：“既然都是人類，你干嘛害怕？”
卓彌哆哆嗦嗦說：“人類其實比怨靈妖怪還要可怕。”
這點我倒是贊同，我追捕過的那些精神變態都是人類，邪祟都比他們有人性。
我又問：“你是不是喜歡池書瑤？”
卓彌愣住，沒想到我這時候會說這個。
卓彌整張臉都漲紅了，開始向我道歉。
我說：“我沒辦法阻止你喜歡我老婆，但是如果你敢有進一步的行動，我就會宰了你。”
卓彌說：“我真的覺得池小姐真的很可愛，符合我心目中完美女人的形象。”
我讓卓彌繼續說，給他機會隔空向池書瑤表白，不過這次說完以后就不要再說了。
就在此時，我們聽到門鎖開啟的聲音，但門卻只是打開了一條縫。
卓彌下意識后退一步，小心翼翼說：“很抱歉這么晚打擾了，請問是灰川先生家嗎？”
門縫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你們是誰？有什么事嗎？”
聲音聽起來是個中年男人，但我當時聽不懂男人在做什么，卓彌立即幫我翻譯。
中年男人隨后說自己就是灰川先生，而我透過門縫看去的時候，卻發現里面沒人。
玄關不僅沒人，走廊也沒人，也沒有任何家具，墻壁和地板看起來很奇怪。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墻壁和地板看起來和暗世界中有些類似。
看起來隱塚真的就在里面。
我讓卓彌告訴灰川，我們是趙宰重派來的人。
“原來是檀君大人派來的尊者，快請進。”
灰川立即開門請我們進去。
趙宰重竟然在這些教徒面前自稱是檀君。
檀君是朝半島神話故事中的人物，《三國遺事》偽托《魏書》稱，天神帝釋的庶子桓雄下凡于太伯山，在檀樹下與化成人身的母熊結合，誕下了檀君。
檀君在朝半島建立了國家，在建國一千五百年后，又讓位給箕子，自己則隱居為山神，一共活了一千九百零八歲。
換句話說，檀君對于H國人來說，就等于是耶穌。
當門打開后，玄關位置卻是空蕩蕩的。
我看向卓彌，卓彌對我說：“我能感覺到他的念能量，他就在你面前。”
看起來灰川是隱身了，可隱身要進入暗世界，又怎么能與處于明世界中的我和卓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