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薛藏在發(fā)出接頭信號后,特意換上了一襲深藍色的雪衣,仿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這冰冷的夜幕之中。
他行色匆匆,熟練地穿過幾條錯綜復雜的街道,最終來到了回明街一個不起眼的陰暗巷角。
巷子的陰影深處,一個身影早已佇立多時。
那人背負著雙手,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發(fā)出的那種上位者的威壓,讓薛藏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然而,就在薛藏剛剛靠近,還沒來得及行禮開口匯報時,穆賀的臉色驟然一變。
作為一名真正的高階法師,穆賀的精神感知力遠超常人。
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極其隱晦的暗影系波動,在他敏銳的感知網(wǎng)中,就如同白紙上的墨點般刺眼!
“蠢貨!!”
穆賀猛地轉過身,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指著薛藏厲聲咆哮道:“被人像狗一樣跟了一路都不知道嗎!!”
薛藏被罵得一臉愕然,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既然行蹤已露,莫凡也就不再刻意維持影遁的狀態(tài)。
只見薛藏身后那片原本平靜的陰影突然詭異地蠕動起來,緊接著,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xiàn),就像是從墨水中走出來的一樣,逐漸凝實。
莫凡雙手插兜,從陰影中一步跨出,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痞笑,眼神卻冷冽如刀,直視著面前這位隱藏極深的黑教廷執(zhí)事。
“穆賀,嗅覺還挺敏銳的嘛!!”
莫凡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殺意:“不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穆賀看到是莫凡,呵呵笑了起來:“原來是你這個小畜生啊,你老爹莫家興還好嗎?”
莫凡說:“好,好得很!比你這只東躲西藏的臭狗要好得多。”
穆賀絲毫不見動怒的說:“伶牙俐齒,當年就應該把你這只小畜生給斃殺,省的后來給我們帶來那么多的麻煩。”
多說無益,莫凡眸中冷光一閃,手掌虛空一按。
幾道漆黑的巨影釘無聲無息地從地面陰影中竄出,精準狠辣地刺入了薛藏的影子之中。
“定!”
隨著影釘沒入,薛藏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惡魔般的男人走向穆賀。
解決了礙事的蒼蠅,莫凡這才將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了穆賀。
沒有絢麗的元素光輝,只有空氣中驟然緊繃的殺機。
音系魔法無形無質,卻最為致命,一道無形的音刃撕裂空氣,直斬穆賀!
穆賀畢竟也是老牌的高階法師,反應極快。
他周身寒氣狂涌,試圖描繪冰系星座進行反擊。
然而,就在他星子剛剛開始連接、星座雛形未現(xiàn)的剎那——
“嗡!!!”
一道尖銳刺耳的顫音蠻橫地撞入他的精神世界。
穆賀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剛剛排列好的星子在這股音波沖擊下瞬間潰散,原本凝聚的冰霜之力也隨之崩塌,消散于無形。
音系魔法,法師克星!
這就是音系最令人絕望、也最“賴皮”的地方。
只要施法者的精神境界壓制對手,就能讓對方連一個完整的魔法都釋放不出來!
雖然同為高階法師,但高階與高階之間,亦有云泥之別!
此時此刻,在精神力磅礴如海的莫凡面前,身為黑教廷藍衣執(zhí)事的穆賀,脆弱得竟如同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稚童,被全方位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幾枚漆黑的巨影釘呈死寂的十字狀,狠狠地釘在了穆賀的影子上,更有一枚直接貫穿了他的精神咽喉。
將這位在博城和古都興風作浪的虎津大執(zhí)事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雖然身陷囹圄,穆賀那張原本儒雅的面孔此刻卻扭曲得有些猙獰,但他眼中的狂熱并未消退,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
相比之下,莫凡的神情卻冷靜得可怕。
他站在陰影中,看著這個曾經(jīng)在博城跟自己作對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獵人看著獵物的冰冷。
“莫凡,你以為抓住了我,就能改變什么嗎?”
穆賀忍著靈魂被穿刺的劇痛,語氣陰冷而嘲弄:
“太晚了……盛典已經(jīng)開始了!亡靈的狂歡,撒朗大人的杰作,誰也阻擋不了這場盛典的進程!這座城,注定要成為死神的祭壇!!”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古都化為廢墟的景象。
莫凡沒有被他的瘋狂所激怒,只是微微俯下身,用一種比穆賀還要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說道:“盛典?恐怕你的那位主子現(xiàn)在沒心情欣賞了。”
穆賀的笑聲戛然而止,死死地盯著莫凡。
莫凡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你們的主子撒朗,也被我們抓住了。不想讓撒朗死的話,你最好乖乖聽話。畢竟,沒了主子的狗,可是很可憐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穆賀的瞳孔猛地收縮。
雖然他理智上告訴自己這不可能,撒朗大人算無遺策,怎么可能被抓?
但莫凡那篤定且毫無波瀾的眼神,卻讓他內心堅固的信仰產(chǎn)生了一絲裂痕。
“帶走!”
莫凡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一把提起被禁錮的穆賀,身形化作一道暗影,在混亂的街道與廢墟間極速穿梭,直奔城市最中心的鐘樓而去。
……
鐘樓之上,結界的光芒在亡靈如潮水般的攻勢下?lián)u搖欲墜。
紫禁軍統(tǒng)領、審判長、獵王……幾位擁有最高決策權的大人物此刻都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陰影中浮現(xiàn),莫凡提著如同死狗一般的穆賀,大步走進了指揮大廳。
“韓寂會長。”莫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韓寂猛地轉過身,滿是血絲的雙眼看向莫凡,以及被他扔在地上的那個身穿藍衣、卻散發(fā)著不俗氣息的男人。
“這是……”韓寂感受到了穆賀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黑教廷氣息。
“虎津大執(zhí)事,穆賀。”莫凡言簡意賅,“人,我已經(jīng)抓住了。”
韓寂那張蒼老且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絕處逢生的激動,他快步走上前,死死盯著穆賀,連說了三個字:
“非常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