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鶴看著她們臉上焦急的神色，語氣放緩了些，“你們不要著急，先在外面等著吧。我進去了解一下詳細情況，看看人關在哪里，什么狀態。”
“謝謝黃警官。”唐小蘭連忙說。
黃麗鶴點點頭，轉身快步走進了大樓。
剩下幾個人站在門口，午后的陽光照在她們身上，卻驅不散心頭那層陰云。
張紅來回踱步，嘴里念叨著什么。劉雅婷和陳薇緊緊靠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
崔夢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若有所思。
唐小蘭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崔姐，你說這事……”
“等。”崔夢瑩的回答簡潔有力，“現在什么都不知道，想再多也沒用。等黃麗鶴出來，有了確切消息，我們再商量對策。”
唐小蘭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門口偶爾有警車進出，有民警匆匆走過，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有人上前詢問。
幾個人就這樣站著，等著，心里各自盤算著什么，卻都沒有說話。
只有偶爾傳來張紅踱步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秦立新剛在辦公室里坐下，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蔣天。
“老秦啊老秦，你那兒子剛出去，你就放他出去咬人？”
蔣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質問的嚴厲。
秦立新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心里猛地一沉，“蔣老板，這是怎么回事？”
他是真不知道。
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在給秦昊打電話，可那小子一個都沒接。
他也讓秦立明出去找了，到現在還沒消息。
這會兒蔣天突然打電話來質問，他心里立刻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么回事？”蔣天的語氣更加不善，“你那寶貝兒子帶人去找韓浩的麻煩了！要不是我在派出所有認識的人，及時告訴了我，我安排刑警隊的張必武趕過去，恐怕這個時候他又要被其他警察抓走了！”
秦立新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什么？他……他去找韓浩了？這小子……這小子怎么……”
“怎么？你還不知道？”蔣天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我……”秦立新張了張嘴，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蔣老板，我真不知道。我一直給他打電話，他都沒接。我已經讓我弟弟出去找了，這小子……”
他說不下去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秦昊剛從監獄里出來，如果被其他警察抓走，那他從里面出來的事，就會徹底暴露！
蔣天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現在知道緊張了？早干嘛去了？”
“蔣老板，”秦立新連忙放低姿態，聲音里帶上了懇求，“那后面要怎么處理？您給指條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蔣天的聲音才再次傳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卻依然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趕快親自去趟刑偵支隊，跟韓浩那邊道個歉。然后，立刻、馬上，讓你兒子趕緊走，離開鶴城，越遠越好。要不然——”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和我都會有麻煩。”
你和我都會有麻煩。
這七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立新心上。
他當然明白蔣天的意思。
秦昊能出來，是蔣天用了手段的。
如果秦昊的事情暴露，追查下去，蔣天也脫不了干系。
到時候，他們兩個都會成為靶子。
“好好好！”秦立新連聲應道，“我現在就過去！馬上就去！”
掛斷電話，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砰！”
巨響在辦公室里回蕩，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他咬著牙罵了一句，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郝蕾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步履優雅。
看到秦立新那副怒氣沖天的樣子，她微微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
“又怎么了？”
秦立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一邊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往身上套，一邊把事情說了一遍，“那個畜生又去找韓浩的麻煩了！要不是蔣天反應快，找張必武控制了局面，如果落到其他警察手里，他從監獄里出來的事情肯定得露餡！”
郝蕾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腿，目光落在秦立新身上，緩緩開口，“韓浩都已經見過他了，這個麻煩看來已經惹起來了。”
秦立新穿外套的動作一頓。
郝蕾繼續說下去，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親手送進去的人，現在又活蹦亂跳地出來了——韓浩親眼看到的，對吧？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秦立新愣住了。
他站在那兒，一只手還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郝蕾的提醒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里那團混亂的迷霧。
剛才他太著急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警察、程序、暴露——那些當然是麻煩，但那些麻煩，至少還有蔣天在前面擋著，還有張必武在后面兜著。
可是韓浩呢？
韓浩是他親手把秦昊送進去的！是他在法庭上親眼看著秦昊被判刑的！是他在法院門口目送警車把秦昊拉走的！
現在，這個人，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帶著一幫人，拿著棒球棒和砍刀，要打要殺。
韓浩會怎么想？
他一定會想：法律判的刑，為什么幾天就能出來？
這中間到底有什么貓膩？
是誰在背后運作？運作的人，和他秦立新有沒有關系？
而且——郝蕾已經告訴過秦立新了，韓浩的身后可能站著劉家。
秦立新慢慢放下手，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他看向郝蕾，聲音有些發干，“你是說……”
郝蕾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警察知道了秦昊的事，固然麻煩。但更大的麻煩，是韓浩。他是那個最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人。”
秦立新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剛才蔣天的話——“你和我都會有麻煩”。
蔣天擔心的，是秦昊的事暴露，牽連到他。
可是他自已呢？
他要面對的，不止是暴露的風險，還有一個親眼看到這一切、絕不會輕易放過的韓浩。
他慢慢坐回沙發上，外套滑落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郝蕾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有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某種無形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