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這么大膽?敢動韓哥的酒樓?那咱們肯定不能看著不管。”
關文英的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這群年輕女孩血液里本就躁動不安的義氣和某種江湖情結。
聽到有人居然敢來砸韓哥的酒樓,她們先是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多少害怕,反而躍動著一種混雜著憤怒、興奮和“終于有事做了”的光芒。
韓浩,那個在她們面前輕松掰彎鋼管、一腳踹飛混混、帶她們去KTV揮金如土、對她們這些旁人眼中的非主流也從不輕視的男人,早就不僅僅是張紅的老板或恩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她們這個小群體某種模糊的認同和庇護象征。
他的仗義和大方,在這些簡單直接的女孩心里,分量很重。
最先表態的,就是那個身材高挑、之前一直懶洋洋叼著煙的女孩。
她叫關文英,在這些精神小妹里年紀稍長,大約二十一二歲,身量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不輸男人的颯爽和些許歷經風霜的早熟。
在張紅被韓浩扶持起來之前,關文英是這群女孩里默認的大姐,大家都習慣叫她英姐。
她行事作風比其他人更潑辣大膽,也更有主意。
此刻,她將還剩半截的煙狠狠按滅在旁邊吧臺上的煙灰缸里,火星四濺。
“誰他媽這么不長眼,喝了幾口馬尿就敢來韓哥地盤撒野?”她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意,“紅,都發話了,咱們能看著不管?走,瞧瞧去!”
“英姐說得對!不能看著不管!”陳薇第一個響應,小臉上滿是堅定。
她對韓浩的感激和崇拜絲毫不亞于張紅。
有人帶頭,尤其是關文英這樣有威信的表態,其他女孩也立刻群情激憤起來,七嘴八舌地叫嚷著。
“就是!敢動韓哥的店?”
“紅姐,你說咋辦就咋辦!”
“走,出去看看!怕他們幾個醉鬼不成?”
“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看著瞬間被調動起來的姐妹們,張紅心里稍定,但也沒完全放松。
她看向關文英,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倚重,“英姐,這里你年紀最大,經歷的事也多。跟成年人,尤其是喝醉了的男人起沖突,該怎么應對,你比我們有經驗。這次,我們都聽你的,你看怎么弄?”
關文英聞言,邁步走了過來,站到張紅身邊。
她確實比張紅高出半個頭,身形也更為結實,不像是單純瘦削的少女體型。
她伸手拍了拍張紅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一種認可的實在感,“紅,你現在是這兒的老板,是咱們現在的大姐。你夠意思,遇見韓哥這樣的貴人沒忘了姐妹們,給大伙兒一個落腳地。你也夠直白,行就行,不行就認,不硬撐。就沖這點,我才樂意帶姐妹們來你這兒玩,把你這里當個據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年輕而亢奮的臉,又落回張紅臉上,笑容帶著點江湖氣的爽利,“既然你都說了,忍不了有人找韓哥麻煩,那還猶豫啥?干他們就完了!”
說完,她轉身,也湊到玻璃門前,順著張紅之前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王二合帶著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已經走到了酒樓緊閉的卷簾門前,正指手畫腳,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其中一個已經開始用腳踹那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咣咣”聲。
“就這幾個貨?”關文英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不屑。
“對,就是他們,白天那個鬧事的醉鬼也在里面。”張紅肯定道。
關文英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眼神里的懶散瞬間被一種銳利的鋒芒取代。她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那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號令感,“姐妹們,抄家伙!跟我走!”
“走!”
“干他們!”
一群女孩頓時如同被點燃的炮仗,紛紛轉身去找趁手的武器。
臺球桿自然是首選,又長又結實。
也有人抄起了吧臺邊的凳子腿、打掃衛生用的長柄拖把,甚至有個女孩從自已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了一瓶防狼噴霧,緊緊攥在手里。
張紅、劉雅婷、陳薇緊跟在關文英身后。
一行人浩浩蕩蕩,推開臺球廳的玻璃門,涌到了午夜清冷的街道上。
霓虹燈的光暈灑在她們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和滿是環飾、紋身的身體上,勾勒出一幅奇異而又充滿張力的畫面。
剛走出門口幾步,關文英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看向緊跟著她的張紅,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斑斕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痞氣,卻又異常認真,“紅,等會兒要是鬧大了,我萬一進去了……記得告訴你那個韓哥,安排人給我送盒飯,要加雞腿的!”
說完,她不等張紅回答,便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酒樓門口那伙正在砸門的醉鬼走去。
身后,是十幾個同樣無所畏懼、甚至有些興奮躁動的年輕女孩。
而此刻,酒樓那被踹得“咣咣”作響的卷簾門后,二樓臨窗的辦公室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砸門聲在寂靜的午夜街道上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酒樓里最后的收尾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只剩下五六個服務員、兩個廚師,以及大堂經理周敏和總經理唐小蘭還在做最后的清點和總結。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周敏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小心地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樓下門口,五六個明顯喝高了的男人,正對著酒樓的卷簾門又踢又踹,嘴里罵罵咧咧,不堪入耳。
其中一個矮壯的男人格外激動,正是白天來鬧過事的王二合。
“唐總!”周敏回頭,聲音帶著焦急,“是五六個醉鬼!在砸咱們的門!”
唐小蘭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雖然早有預感王二合不會善罷甘休,但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卷土重來,而且還帶了人。
恐懼、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強撐著走到窗邊,只看了一眼,就確認了周敏的話。
王二合那張因酒精和怨恨而扭曲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可憎。
“是他……他帶人來了……”唐小蘭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怎么辦?唐總,我們報警吧!”周敏當機立斷,就要去拿電話。
然而,就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一個清脆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怒意的女聲,如同利劍般刺破了樓下醉鬼們的污言穢語和砸門聲,清晰地傳了上來。
“嗨!你們這幫傻逼要干啥?!”
喊出這句話的,正是剛剛帶隊走到近前,雙手叉腰,昂首站在一群全副武裝的精神小妹最前方的關文英。
她的身影在路燈和霓虹的映照下,如同一桿標槍,直指王二合一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