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里,宿醉的頭痛和皇朝競購成功的復雜心緒尚未完全平復。
韓浩正準備調出蔣婉兒的號碼撥過去,手機屏幕卻先一步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正是蔣婉兒。
韓浩心頭一緊,立刻接起。
還沒來得及“喂”一聲,聽筒里就炸開了蔣婉兒帶著哭腔、憤怒又虛弱的咆哮,聲音嘶啞。
“韓浩!我跟你是有仇嗎?!你他媽的,那么狠,想搞死老娘是不是?!”
這劈頭蓋臉、充滿痛苦和怨憤的質問,把韓浩砸懵了。
他昨晚的記憶本就因酒精和混亂而片段模糊,衛生間里的沖動更是被之后更沉重的思緒暫時掩蓋,此刻被她如此激烈地提起,還用了搞死這樣的字眼,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心底卻莫名發慌。
“大小姐,”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宿醉后的沙啞和真切的困惑,“我,我哪又惹你了?你先別急,慢慢說。” 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安撫。
“慢慢說個屁!”蔣婉兒在電話那頭吸著鼻子,聲音里痛苦更甚,“你,你趕緊給我滾到醫院來!”
醫院?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進韓浩的神經。
昨天蔣婉兒雖然喝多了,但并沒有什么明顯異常,怎么會突然進了醫院?
昨晚那場混亂,難道真的出了什么他完全沒意識到的問題?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哪家醫院?你怎么樣了?”韓浩的聲音嚴肅起來,帶著急切。
“市婦幼保健醫院,住院部三樓302。”蔣婉兒報出地址,聲音虛弱下去,似乎連發火都沒力氣了,“快點……” 隨即電話掛斷,只剩忙音。
韓浩握著手機,愣了兩秒,隨即猛地發動車子,黑色奔馳一個急轉掉頭,朝著市婦幼保健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宿醉的暈眩感被擔憂和疑慮徹底驅散,他腦海里飛快地閃過昨晚混亂的畫面。
衛生間,蔣婉兒主動的親吻。
失去控制的糾纏,然后是她今早的不告而別。
腳踩油門,車子在上午的車流中穿梭。
匆匆趕到市婦幼保健醫院,停好車,他幾乎是跑著進了住院部大樓,找到三樓。
302病房的門虛掩著,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推門進去。
病房里有三張床位,靠窗的那張床上,蔣婉兒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平日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眼眶還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
她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更顯得人單薄脆弱。
韓浩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病房里其他人的注意。
另外兩張床上的病人和陪護家屬,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探究、好奇,甚至有一絲責備和看熱鬧的意味。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還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哎,這就是那小姑娘的男朋友?看著也不是特別健壯啊,怎么下手沒個輕重。” 另一個年輕點的女人接話:“人不可貌相唄,現在的年輕人……”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韓浩耳朵里,他更加茫然和不安。
他根本不明白下手沒輕重指的是什么。
蔣婉兒也看到了他,蒼白的臉上瞬間又涌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疼痛、委屈和難堪的復雜情緒。
她咬著嘴唇,掀開被子,試圖自已下床,動作明顯遲緩僵硬,眉頭因為牽動痛處而緊皺。
“你別動!”韓浩急忙幾步跨過去,伸手攙扶住她的胳膊。
觸手感覺她的手臂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下床,幫她穿上拖鞋。
“走廊說。”蔣婉兒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不愿意在病房眾人注視下多待一秒。
韓浩扶著她,慢慢走出病房,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盡頭。
這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偶爾走過的醫護人員。
站穩后,蔣婉兒立刻甩開了韓浩攙扶的手,雖然動作因為疼痛而有些變形。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韓浩,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混合著無盡的怒火和羞憤。
“到底怎么回事?”韓浩看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脆弱又憤怒的樣子,心揪緊了,語氣也軟了下來,“你怎么會住院?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會住院?!”蔣婉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因為疼痛而倒抽一口冷氣,她用手按住小腹位置,眼淚終于不爭氣地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控訴,“韓浩!你他媽是不是把昨天掰彎鋼管的勁,全都用在我身上了,啊?!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還是你根本就把我當仇人,往死里弄?!”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在韓浩耳邊炸響。
“掰彎鋼管的勁”、“用在我身上”、“往死里弄”……這些詞句,終于和他腦海中那些模糊卻激烈的片段,以及自已身上那尚未消退的【力量增強】效果,聯系在了一起!
難道?
昨晚在那種失去理智的沖動下,自已完全沒有控制力度?
把遠超常人的力量用在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韓浩的后腦勺,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慌感同時涌上心頭。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說自已當時力量失控?
說那不是他的本意?
聽起來都像是蒼白的推脫。
蔣婉兒見他語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顫抖著手從病號服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用力拍在韓浩胸口。
“你自已看!你自已干的好事!”
韓浩接住那張紙,展開。
是醫院的診斷證明書。
上面清晰地打印著幾行字:
臨床診斷:
1. 會陰撕裂伴擦傷。
2. 盆底肌肉群拉傷,伴出血、腫脹。
3. 宮頸損傷,伴輕微出血。
下面還有醫生的處理意見和“建議休息,避免劇烈運動及性生活,定期復查”等字樣。
韓浩雖然對醫學名詞不是特別精通,但這“撕裂”、“拉傷”、“出血”、“腫脹”、“損傷”等詞匯組合在一起,加上部位描述,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他拿著診斷書的手微微有些發抖,臉色也白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識地喃喃問道,其實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只是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什么意思?!”蔣婉兒看他還在裝傻,氣得又拍了一下診斷書,牽扯到痛處,疼得她“嘶”了一聲,眼淚流得更兇,“意思就是你他媽用力太猛了!我差點……差點被你搞死你知不知道?!”
最后這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后怕、屈辱和劇烈的疼痛。
吼完,她像是耗盡了力氣,身體微微搖晃,扶住了旁邊的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