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韓浩幾乎成了唐小蘭的影子,全程跟隨她參與剩余幾家店鋪的收購談判。
有這位手握巨資、決策果決的大老板親自坐鎮,進程陡然加快。
談判桌上,唐小蘭依舊負責具體的條款磋商和細節把控,她專業、細致,試圖在合理的市場溢價范圍內爭取最優條件。
而韓浩的存在,則像一柄無鋒重劍,沉甸甸地懸在那里。
每當談判陷入僵局,店主們或是猶豫不決,或是貪心不足試圖再抬高價碼時,韓浩往往只是平靜地聽唐小蘭分析完,然后直接看向對方,問一句,“15倍,一次性全款,簽不簽?”
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甚至顯得有些“草率”的砸錢方式,讓見慣了討價還價的店主們既震驚又難以抗拒。
規劃利好帶來的資產升值預期固然令人興奮,但那是紙面富貴,未來存在變數。
而眼前這位年輕老板給出的,卻是立刻就能裝入兜里的、遠超他們原本心理價位的真金白銀。速度與安全的誘惑,在韓浩毫不掩飾的財力支撐下,被放大到了極致。
有幾筆交易,連唐小蘭都覺得韓浩答應得太快,價格給得超出了她評估的“合理溢價上限”,趁著間隙低聲提醒,“韓哥,這家要價有點狠了,其實再磨一磨,至少能壓下5%到10%。” 韓浩卻只是擺擺手,示意無妨,“時間也是成本。早點拿下,早點規劃,早點產生效益。差的那點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在這種“金錢換時間”的策略下,兩天時間,原本預計需要一周甚至更久才能啃下的硬骨頭,被接連拿下。
一沓沓還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收購協議或意向書,被陸續帶回。
最終,整條步行街兩側,除了街口那家因為老板出國一時聯系不上真正負責人的洗浴中心外,其余所有店鋪,都已落入韓浩的規劃版圖之中。
回到唐小蘭的辦公室,她將厚厚一摞協議放在辦公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松地靠進椅背,開始分門別類地整理。
連續高強度的談判和跟進,讓她眉眼間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任務即將達成的輕松和成就感。
韓浩則坐在會客沙發上,自已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看著唐小蘭忙碌。
“韓哥,”唐小蘭一邊整理,一邊忍不住感慨,“你這次出手……也太大方了點。我粗略算了下,最后這幾家,幾乎每一家的成交價,都達到了他們原來資產價值的十五倍,甚至有一家逼近了十八倍。” 她抬起頭,看向韓浩,眼神里有關心,也有一絲理財本能的“肉疼”,“雖然規劃下來,地價房價預期漲幅確實在這個區間,但那是理論上的峰值,而且通常需要時間兌現,還要扣除各種稅費和持有成本。很少有買家會直接按這個峰值一次性付現收購的。這就是我們最大的議價籌碼。”
她拿起之前那份煙酒店的協議作為例子,“就像之前那對老夫妻,他們心理預期可能也在十五倍以上,但他們也清楚,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現金的買家鳳毛麟角。我們正是利用‘一次性全款付清’這個絕對優勢,才用大約十一倍的價格敲定的,里外里省下了相當于原價四倍的資金,那不是小數目。”
韓浩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唐小蘭是從最優商業決策和成本控制的角度出發,完全正確。
但對于他而言,賬戶里躺著近五十億、并且花錢還能“生錢”的系統宿主,多付幾倍、少付幾倍,在宏觀資金盤子里,確實顯得沒那么重要。
他更看重的是效率,是盡快完成整合、搶占市場先機的時間窗口。
他笑了笑,放下水杯,語氣帶著安撫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唐經理,你的分析和策略都對,這次是我著急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摞協議,最后落在唐小蘭略帶倦色的臉上,聲音溫和了些,“只是這次,一來我想盡快把事情敲定,二來……也是想讓你能稍微輕松點。趁著我在,能用錢快速解決的問題,就不想再讓你一輪一輪地去磨、去耗心神了。早點拿下,你也能早點從這些具體談判里抽身,去做更重要的整體規劃和后續落地。”
唐小蘭聽出了他話里的體貼,心頭一暖,臉上的那點“不認同”化作了理解的笑意。
她知道韓浩有他的考量,而且最終的結果確實是高效的。
“好吧,韓老板財大氣粗,心疼下屬,我還能說什么?” 她搖搖頭,語氣輕松起來,“現在好了,除了街口那家老板暫時聯系不上的浴池,其他所有目標店鋪都簽下來了,而且都是連成片的。等協議正式生效、款項支付完畢,我們就可以立刻著手按照之前的設想,進行統一規劃、招商和局部改造了。街口那家浴池位置相對獨立,規模也大,業態暫時不同,即使晚一點拿下,對整體‘特色美食街’的打造計劃,影響也微乎其微了。”
“嗯,”韓浩滿意地點點頭,“那就抓緊走流程。約個時間,把該付的錢,一次性都給人家付清了。錢到位,產權或經營權交割清楚,我們才能真正安心地施展拳腳。”
唐小蘭重新坐直,將整理好的協議又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關鍵條款和付款節點,然后點頭,“好,我明天就聯系律師,安排集中付款和辦理后續手續的時間。爭取一周內,把這些都落定。”
正事忙完,辦公室里的氣氛松弛下來。
然而,靜默片刻后,韓浩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別處。
林曉月獨自面對秦家壓力和喪父之痛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
蔣婉兒那句“不許摻和”的警告言猶在耳,他自已也清楚其中的水有多深,理性告訴他應該遠離。
但這種明明知道有人身處困境、自已或許能幫上忙卻要袖手旁觀的感覺,并不好受。
想到蔣婉兒,韓浩才猛然察覺,這兩天似乎過于清凈了。
以蔣大小姐的性子,居然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這太反常了。
他起身,對還在核對細節的唐小蘭說了句“我出去打個電話”,便拿著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盡頭,韓浩撥通了蔣婉兒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韓浩以為沒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才被接起,傳來蔣婉兒的聲音,比平時似乎低了一些,也少了些咋咋呼呼的勁兒,“喂,韓浩啊。”
“大小姐,”韓浩靠在墻上,語氣帶著熟悉的調侃,“最近怎么這么消停?一個動靜都沒有,這不像你啊。”
此時,電話那頭的蔣婉兒,正坐在蔣天那輛豪華轎車的副駕駛上,車輛行駛在通往市郊開發區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