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鯨然沒幫他拿藥箱,直接鉆進了自己的臥室,反手扣上門鎖。
李昌鈺身上流暢的肌肉線條,縱橫交錯的傷疤以及垂眸時眼尾的戾氣,都在她的腦海里亂晃。
她現在只想弄清楚這么大個人怎么在她家待著?
客廳里沒有什么動靜。
李昌鈺聽到咔嚓的門鎖聲音,他目光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慢慢收回視線。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許鯨然身上的香氣。
肩膀上的毛巾滴著水,水珠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他沉默的拉出藥箱,打開。
里面東西擺放的有些雜亂,他的手指在幾瓶消毒水和繃帶上停留了一下,最終什么也沒拿,輕輕的合上蓋子,將藥箱推回原處。
他還以為,她會幫他上藥。
其實他早就習慣身上堆疊的傷口了。
這些都不算什么,一點都不疼。
只有痛才能讓他感受到還在活著。
甚至說,他是享受疼痛的。
他直起身子,慢吞吞的走到許鯨然剛剛坐過的那個沙發上。
垂眸看著微微凹下去的沙發坐墊。
他沒說,這是他晚上睡覺的地方。
許鯨然剛剛坐的位置,他昨夜躺過。
他緩緩的,極其緩慢的俯下身,單膝抵在沙發邊緣,頸部拉出漂亮的線條,低頭幾乎要觸碰到沙發。
他閉上眼睛,深深的無聲的吸了一口氣。
他維持這個姿勢好幾秒,眼底帶著自己也不明白的迷戀和壓抑。
隨后他坐了上去,就在她剛剛坐過的位置。
手臂撐在膝蓋上,脊背拱起,這個姿勢讓背上的傷口微微繃緊,帶來清晰的刺痛感。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濕漉漉的頭發垂落,遮住他的神情。
微微發紅的耳尖,線條流暢漂亮的后頸也泛起了紅潮,暴露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上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
暗自低罵了一聲。
真沒出息
變態。
他在心里無聲的唾棄自己,身體卻更沉,更眷戀的陷在沙發上。
像是一只找到巢穴的野獸,收斂了所有的利爪和兇惡。
【癡漢啊啊啊啊啊!!!!】
【承認吧,你早就為鯨然寶寶著迷了。】
【天了嚕,鯨然寶寶還不知道這個李昌鈺如此變態吧。】
【簡直是炫壓抑啊,我不敢想象開葷以后有多可怕,至少一個星期下不了床。】
【停停停!別再說了,我的眼睛不干凈了。】
【樓上別裝純,大黃丫頭一個,還誰還不知道你?】
【嘻嘻~】
—
房間里,許鯨然深呼了一口氣,掏出手機,許安言還沒有回消息。
許鯨然干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聲音有些嘈雜,能夠聽到押贏押輸的聲音。
許安言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回復,帶著滿滿的討好意味,“姐,你到家了?我剛看到消息……”
“許安言!”許鯨然打斷他,聲音壓的很低,有些嚴肅,
“家里那個人怎么回事兒?你怎么把陌生人帶回家了?附近這么亂,隨隨便便讓來歷不明的人住進來,萬一有危險怎么辦?”
許安言趕緊出聲解釋,“姐,李哥不是陌生人。”
他走遠了些,背景音稍微變得安靜了,“姐,前段時間媽媽做了一些手工藝品擺了個攤子,賺了點小錢。”
“結果被隔壁街那群混混給盯上了,三天兩頭就在攤位上找麻煩,爸爸的腿差點被他們打傷了。”
“有一次李哥路過來買東西,那群小混混又來了,結果看到李哥就跑了。”
許安言說到這里,聲音忍不住揚起,“后來我才知道,原來這群人之前跟李哥打過架,被李哥揍的屁滾尿流的。”
“后來我出了點錢,雇傭李哥幫忙看攤子。”
許安言把來龍去脈解釋的清清楚楚。
許鯨然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出事的時候怎么不告訴我?”
“姐,你還在上學呢,我們不想給你添麻煩,而且能夠轉區的錢大部分都是你打到賬戶里的。
而且那些人都是地頭蛇,就算找執法人員也沒用的,對付這種人就得黑吃黑。”
許鯨然沉默了下,想到李昌鈺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原來都是打架打出來的。
“那你下次也不能這么莽撞,直接把人帶回家,萬一是壞人怎么辦?”
許鯨然語氣復雜,還是隱隱擔心。
“姐,呃,是爸媽把他撿回來住的,李哥有好幾天都在外面游蕩,被爸媽發現了。
姐,你知道的,爸媽就是愛撿人……李哥雖然不愛說話,但還真挺可靠的。
我還教他下國際象棋呢,李哥也教了我點防身術。”
許安言接著解釋,然后咳嗽兩聲,“姐,今天爸媽帶妹妹去做檢查了,我現在就回去。”
許鯨然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爸媽確實太容易心軟,愛撿人,他們三個孩子都是被撿回來的。
她心情有點復雜,外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最終,她擰開門把手走出去。
李昌鈺坐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目光相觸。
許鯨然看到了他眼底某種沒有收斂完全的暗光,心頭莫名一跳。
李昌鈺很快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底透出一小片陰影。
許鯨然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并沒有清理,從柜子上拿出藥箱,放在他面前茶幾上。
“許安言跟我說了,謝謝你的幫忙。”
許鯨然嘆了口氣,打開醫藥箱,“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李昌鈺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靠的太近了。
許鯨然拿出消毒的藥水,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柔軟馨香的手指觸碰到他肌肉的那一刻,他渾身緊促,繃緊身體,聲音帶著不易察覺,壓抑的顫抖,
“好。”
許鯨然輕聲說,“轉過去一點。”
李昌鈺順從的側過身,露出鎖骨下方的疤痕。
許鯨然拿鑷子夾起浸透了碘伏的棉球。
觸碰傷口的瞬間,李昌鈺肌肉猛的縮緊。
“疼嗎?”
許鯨然放輕動作,聲音柔和了些。
“不。”李昌鈺聲音壓抑而沙啞,“繼續。”
他呼吸變重,閉著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