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燃燈境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肆無忌憚地朝著八方席卷而去。
僅僅是一瞬。
無數妖魔驚恐抬頭,欲要看清天穹上的人影。
這里是西域妖庭腹地,更是妖皇所在之地!
除去幾十年前,被大唐橫推至此。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如此大張旗鼓地闖入這片地界。
“何人安敢在我妖庭放肆?!”
聲浪滾滾,夾雜著無盡的怒火傳來。
話音未落。
轟——!!!
一道刺目紅光拔地而起,直奔蒼穹之上的玄色身影而來。
顧挽瀾瞳孔驟縮,血色紅芒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其滾燙的熱氣。
這氣息......
紅光散盡,熱浪卻未消。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頭覆著細密龍鱗的妖馬。
四蹄如柱,其下踩著滾滾烈焰,鬃毛飛揚間,隱有風雷之聲炸響。
顧挽瀾聲音微顫:“踏云大圣。”
西域妖庭四圣之一,身負真龍血脈,腳力無雙,力大無窮。
姜月初并未言語,只是松開拎著顧挽瀾的手,讓其自行御空。
隨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畜生。
踏云大圣同樣未急著動手。
其實按照本心,它是一百個不愿意守在這妖皇宮的大門口。
同為燃燈妖圣,誰不想逍遙自在......如今要給一頭除了有個好師父,其余一無是處的廢物看家護院。
可又如何能不來?!
數十年前,沒有它的看護,妖皇都差點被人族滅了。
修行修到它們這一步,再想往上走,靠的已不是吞吃多少血食。
妖皇再廢,其背后與仙門的香火情分,確做不得假,唯有依靠這層關系,拜入仙門,才有可能再往上一步......
念及此。
踏云大圣瞇起眼睛:“本圣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也不管你來此有何貴干,但這前方,乃是妖皇寢宮...看在你這一身修為不易的份上,速速退去,本圣可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對方既能這般大搖大擺地闖入腹地,且一路之上無人能擋,其實力定然恐怖。
自已只要仙緣,妖庭如何,又與自已何干?
若是能不動手,將其勸退,也好過拿命去拼。
聞言。
姜月初突然暴起,眸中金火狂舞,分明是什么話也不準備多說。
僅僅是一瞬,人已經出現在踏云大圣身前。
修長的五指探出,死死扣住其頸后的鬃毛。
下壓。
提膝。
轟——!!!
明明都是燃燈境,可在少女面前,踏云大圣竟是顯得如此脆弱。
龐大的馬身瞬間弓起,血肉筋骨發出哀鳴。
滾燙的妖血,自口鼻噴涌而出。
“你......”
燃燈境的大妖面露駭然之色,剛想調動妖氣反抗。
卻見少女神色漠然,身形隨著對方弓起的瞬間,欺身而進。
左臂大筋崩響,拳鋒之上,銀光流轉,隱有妖嘯之音。
嘭——!!!
堅硬的龍鱗炸裂紛飛。
踏云大圣只覺眼前世界天旋地轉。
龐大的妖軀再也維持不住騰云之勢,筆直墜落。
轟隆隆——
下方連綿起伏的妖皇宮殿,遭此重擊。
剎那間,玉柱崩折,金梁斷裂。
層層樓閣化為齏粉,數里宮墻盡成瓦礫。
塵土漫天遮云日,碎石穿空鬼神驚。
原本富麗堂皇的寢宮,竟是被生生砸出個方圓數百丈的深坑。
...
不論是平日里趾高氣揚的大妖,還是依附于大妖茍活的小妖。
此刻皆是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誰?
那是踏云大圣!
燃燈境的絕世大妖!
可就在剛剛。
一個照面。
就這么被人像拍蒼蠅一樣,直接拍進了地里。
這一幕,太過于驚悚,以至于讓群妖忘記了呼吸。
直到——
“撤!!!”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轟——
無數妖魔此時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妖庭威嚴,哪里還記得什么守土之責。
連那個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踏云老祖都快被打死了。
它們這些小胳膊小腿的上去送菜嗎?
“人族殺來了!大唐殺來了!”
有些顯出原形,四蹄狂奔,撞翻了無數同類。
有些駕起妖風,恨不得多生出一對翅膀,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整座妖庭,頃刻崩塌。
姜月初凌空而立,漠然看著腳下如螻蟻般潰散的妖群。
剛欲動手清理,忽然抬起眼簾,望向遠處。
“放肆——!!!”
轟!
只見一道碧綠色的妖光,沖天而起。
妖光散去。
露出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
“你......當真以為......孤這西域妖庭,是你這黃毛丫頭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聲音很大。
似乎想以此來掩蓋內心的那份慌亂。
更像是想要通過這怒吼,將那早已逃竄的群妖給震懾回來。
可惜。
無妖理會。
甚至跑得更快了些。
姜月初看著他,微微歪頭。
“你是妖皇?”
妖皇神色一滯,咬牙切齒道:“正是本皇!”
姜月初點了點頭。
“哦......正好,我找你有點事。”
說罷。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把寒玉優曇給我拿來。”
聽得此言,妖皇的臉瞬間漲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見了,怕是還以為她才是這妖庭的主人!
“你闖孤的門庭,碎孤的宮殿,打傷孤的大將。”
“如今......”
妖皇往前踏出一步。
碧綠色的妖氣,順著七竅向外噴涌,如煙似火。
“還要張口索要如此至寶?”
姜月初眉頭微皺,輕聲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乖,聽話,把東西給我。”
“......”
妖皇只覺喉頭一甜。
一口老血險些當場噴出來。
他是這西域妖庭的主人。
他是葬仙關的記名弟子。
哪怕是昔年大唐先帝李乾元殺入妖庭,得知他的身份后,也得與他坐下來談條件。
況且......
他在燃燈里面實力實力確實是墊底。
可燃燈便是燃燈!
身為燃燈,亦是有自已的尊嚴的!
妖皇咬碎了后槽牙,字字句句,皆是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當真以為......孤是泥捏的不成?!”
姜月初眉頭微蹙,雖說對方死了,自已也能拿到...可到底還要自已親自去找。
太麻煩了......
“你不給?”
妖皇猛地退后一步。
隨后反應過來,心中生出一股無名火。
還未交手,自已就被三個字嚇到了!?
念及此,心中愈發羞怒。
“你踏馬欺妖太甚!!!”
妖皇猛地昂起頭,脖頸粗大,青筋暴起,怒嘯道:“靈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