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山來勢洶洶。
卻隨著兩位門徒的身死,暫且畫下了個句號。
工部連夜派人修補了宮墻豁口,洗刷廣場上的血污,只是被砸得塌陷地板大坑,一時半會兒卻是難以復原。
至于趙中流的傷勢倒是并不嚴重。
只是老者本就年邁,經此一劫,怕是更沒多少時日了。
當然,也有好消息。
寒玉優曇已于當日送入深宮。
據顧挽瀾所言,服藥不過半個時辰,白玉樓原本熄滅的心燈,竟是真有了復燃的苗頭。
雖然微弱,卻好歹算是有了希望。
然。
這些許的好消息,并不能沖淡籠罩在長安上空的陰云。
殺了仙人弟子,打了真人法身,固然痛快。
可待到眾人冷靜下來,一個新的問題擺在面前。
這樁潑天大禍,當真能善了?
...
金玉宮。
姜月初屏退了左右。
如瀑長發隨意散落,遮住了光潔如玉的脊背。
隨著入水的聲響。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
哪怕是已入燃燈,肉身無垢,可這一路廝殺,從劍南到西域,再從西域殺回長安,神經始終緊繃。
直至此刻。
姜月初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靠在桶壁之上,雙臂搭在邊緣,微微仰頭,閉目養神。
幾縷濕潤的發絲貼在臉頰。
原本清冷肅殺的面容,在熱氣的蒸騰下,泛起一絲少見的紅暈。
若是讓外人見了。
怕是很難將眼前慵懶的少女,與白日逆伐仙門的長公主聯系在一起。
泡了片刻。
姜月初緩緩睜開眼,心念微動。
【宿主:姜月初】
【境界:燃燈中境】
【當前道行:四十萬三千六百七十二年】
道行雖然龐大。
但對于燃燈境的她而言,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若是灌注妖魔...左右不過是一兩頭妖圣的量。
正欲思索該如何分配這筆巨款。
忽而。
【天妖演武】劇烈閃爍起來。
姜月初眉梢微挑。
終于出結果了么?
將心神沉入其中。
只見演武場內,光影交錯,嘈雜異常。
【推演結束】
【銀骨妖尊力集百家之長,融眾妖之感悟,去蕪存菁,終得一大道法門】
隨著字符消散。
又有一道小字出現:【本次推演素材:《完璧不破功》、《白虎庚金刀》、《青崖回影》、《混元一氣功》、《白猿易骨》、《陰陽縱橫手》、《彈腿縮地》】
這些功法,有的主攻伐,有的主防御,有的主身法。
如今。
盡數熔煉。
嘩啦——
水花四濺。
少女猛地直起身子,手扣住木桶邊緣,渾身輕微顫抖。
伴隨著識海轟鳴,無數晦澀難懂的法門蠻橫灌入腦中。
饒是姜月初如今已入燃燈中境,此刻亦是被這就般龐雜浩瀚的信息,沖刷得面色煞白。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姜月初才緩緩睜開眼,抬起手臂,揉了揉脹痛的眉心。
就這般直沖沖進來了。
也不給人一點緩沖的時間...
很快。
面板之上,又出現了一行新的小字。
【《大黑天鑄身經》(入門):習得此法者,可將所斬殺之妖魔神魂,強行拘禁于體內竅穴之中,以妖魂怨氣煞力淬煉自身。】
姜月初愣了半晌。
這才反應過來。
“我去......”
若是用來對付人,或許還有些心理負擔。
可若是對付那群妖魔......
姜月初摸了摸下巴,思索起來。
眾所周知。
妖魔是沒有痛覺的。
先前殺了妖,除去道行收入,最多也就是吸收一下其精華。
可如今。
有了這《大黑天鑄身經》。
便是連那魂魄都要利用殆盡,讓它們死后還要為自已添磚加瓦。
什么叫吃干抹凈?
這就叫吃干抹凈!
只是可惜......
姜月初無奈搖頭,眼下一時半刻,倒是沒有妖魔給自已練練手。
不過。
一個念頭,忽地在腦海中浮現。
武者修行,步入觀山之后,靈印便會化作內景。
她姜月初雖有系統傍身,可亦是難以打破常理。
隨著自已步入燃燈后,除去兩大內景,其余妖魔,已經不能再化作靈印來加持自身。
若是......
姜月初微微垂眸,視線落在還在滴水的手臂之上。
若是能將收錄的妖魔,不以外物顯化,而是直接塞進這身體竅穴之中。
能不能行?
念及此。
姜月初不再猶豫,心念微動。
面板瞬間在眼前鋪開。
【已收錄妖物:大荒四兇鎮岳圖
三蛟鬧海覆天圖
白猿公(天成)
乾坤妖王(天成)
銀骨妖尊(天成)
晦月大圣(摹影)
六尾玉狐(摹影)
靈虛大圣(摹影)】
略微看了兩眼,心中便有了決斷。
“出來。”
隨著清冷嗓音落下。
浴桶旁的空地之上,空間微微扭曲,顯露出一道曼妙身姿。
女子身著淡銀色輕紗,肌膚勝雪,唯獨長長的兔耳,與身后那團短尾,昭示著其妖魔的身份。
銀骨妖尊剛一現身,便覺這屋如蒸籠,熱氣騰騰。
它不敢抬頭亂看,只是恭敬跪伏于地,聲音軟糯:“銀骨......拜見主人。”
姜月初懶得客套。
濕漉漉的手掌,已按在了它的天靈蓋上。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銀骨妖尊身子微顫,感受到掌心的溫熱,剛欲抬頭。
卻覺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自掌心之中驟然爆發。
“主......主人?!”
姜月初并未理會它的驚恐,神色漠然,五指驟然收緊。
“別動。”
話音落下。
《大黑天鑄身經》轟然運轉。
滾滾黑氣,順著白皙的手臂,瞬間將對方身影包裹其中。
不過片刻。
妖軀化作千絲萬縷的銀色流光。
順著姜月初的手臂,瘋狂涌入。
“收!”
姜月初眸光微凝,引導著這股龐大的魂力,直沖右臂。
人體有大竅三百六十五,暗合周天之數。
今日,便先填這一竅!
氣血轟鳴。
右臂之上,肌肉微微隆起。
皮膜之下,似有銀蛇亂舞。
痛。
卻也暢快。
姜月初眼里噙著痛楚,一聲不吭,任由其在竅穴之中竄動。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浴室之中,光芒散盡。
姜月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起右臂。
只見原本光潔的小臂之上,多出了一道銀色的紋路。
紋路繁復古奧,細細看去,竟是一只盤踞的銀兔。
栩栩如生,雙目微閉,似在沉睡。
輕輕握拳。
嗡——
銀兔雙目驟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