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黑霧緩緩收攏。
少女單手提刀,立于虛空。
幸存的五仙山弟子,一個個面如土色,兩股戰戰。
這還打什么?
拿什么打?
登樓境的武仙在這魔頭手中都走不過一個照面。
他們這些燃燈境的小魚小蝦,沖上去除了送死,還能作甚?
王子昱站在人群后方,看著半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雖然早就知道這丫頭兇悍。
可親眼看著她如砍瓜切菜般屠戮同境修士。
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依舊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真是不講道理啊......”
此時,一直躲在巨石后頭瑟瑟發抖的赤陽妖尊,終于尋到了機會。
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指著那些早已嚇破了膽的五仙山弟子,唾沫橫飛。
“一群有眼無珠的東西!”
“還不速速引頸受戮,竟還妄想負隅頑抗?”
這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忠心耿耿。
全然忘了方才自個兒躲在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慫樣。
遠處。
幸存的五仙山弟子面面相覷。
還未來得及說話。
轟轟——
山體震動。
少女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她離開的剎那。
轟——!!!
土黃色的光柱,自她方才立足下方的地底悍然沖出。
若是姜月初慢上半息,怕是此刻已被這光柱洞穿。
但這還沒完。
光柱沖天而起,并未擊中目標,卻是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這是......”
不遠處的王子昱面色驟變。
他猛地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凝重:“小心!”
“此地啟動了陣法!!!”
隨著話音落下。
腳下的五仙山,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劇烈顫抖。
轟轟轟——!!!
無數道各色霧氣,如地龍翻身,從地底各個角落炸裂而出。
山石崩碎,草木枯黃。
原本郁郁蔥蔥的仙家福地,頃刻間化作一片死地。
那些霧氣并未散去,而是迅速在半空中匯聚。
如同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座五仙山金頂,死死扣在其中。
霧氣翻涌間。
隱約可見五毒之形。
也就這一剎那。
五道身影毫無征兆地踏出虛空。
分列五方,封死所有退路。
恐怖的威壓自這五人身上傾瀉而下。
正是五仙山五位真人。
居中者,身披黃袍,面容枯槁,眼神陰鷙,正是五仙之首,黃蚣真人。
其余四位,紅袍、青衣、黑衫、白褂,各據一方,目光森冷,死死鎖住中央那道玄衣身影。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長安城頭,肉身被毀之恨,元神受創之辱......
此刻盡數化作殺意。
紅蟾真人陰惻惻道:“好,好得很.....我道是誰敢這般闖入我五仙山,沒想到是你,正愁想何時去長安尋你晦氣。”
“沒成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黃蚣真人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老臉之上,皮肉瘋狂抽搐。
僅僅是重塑肉身的功夫.......
五仙山就被這丫頭弄成這幅樣子!
究竟是多大的膽子,敢就這般闖入五仙山?
莫不是覺得他們當初退去,是怕了這丫頭?!
還是另有依仗?
念及此。
黃蚣真人繼續向遠處看去。
“嗯?”
目光落在遠處的王子昱身上。
每一脈道統傳承的修士,其身上的氣息,皆會帶著背后道統的特征。
眼下這童子。
雖未刻意釋放氣機。
可其身上純正的庚金之氣,卻如黑夜燭火,與眾人格格不入。
這種五曜道統才有的氣息,五仙山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銘心,熟悉到每每午夜夢回,都會被寒意驚醒。
“洞天的人?”
其余四位真人身形猛地一僵,原本還在翻涌的霧氣,更是出現了停滯。
他們齊齊轉頭,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那童子。
此方天地,道統林立。
可站在金字塔尖的,永遠只有那二十五脈。
五仙山在這偏隅之地稱王稱霸,自號真人,看著風光無限。
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在那些真正的洞天福地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群沐猴而冠的野修。
當年五仙山為何封山?
對外說是仙凡有別,不惹塵埃。
實則......是被洞天的修士打怕了。
此時此刻。
洞天的人重新出現在此地,還是跟著這個丫頭來的......
莫非,洞天的人已經有了動作?!
念及此,五位真人如墜冰窟。
若是姜月初一人,他們自然不懼。
可若是有洞天的人插手。
今日便是勝了,明日五仙山也得被夷為平地!
“被認出來了啊......”
聞言。
童子喃喃自語,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玄真洞天雖強,卻也有規矩。
太阿一脈主殺伐,卻最忌諱無故沾染因果,更嚴禁弟子插手其他道統之事。
麻煩。
太麻煩了。
王子昱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五張驚恐扭曲的面孔。
既然不想惹麻煩。
那就只能把制造麻煩的人解決了。
只要這五仙山上下死絕了,誰又知道他來過?
想通了此節,童子臉上的苦惱瞬間消散。
側眸對少女道:“一炷香的時間,可以嗎?”
聞言。
少女眉頭微蹙,似是在心中盤算著什么。
如今開啟了陣法,且自己暫時不知道這陣法的底細.......
要在此情況下,一炷香的時間殺完......
有些緊湊。
但也僅僅是有些緊湊罷了。
姜月初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刀柄,淡淡道:“應該可以。”
聽到這肯定的答復,王子昱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幾分。
這丫頭雖行事瘋癲,但一身戰力卻是實打實的。
有她護法,這一炷香的時間,應當無虞。
“好!”
童子不再猶豫,猛地一拍腰間。
嗡——
清越劍鳴響徹云霄。
五道金光自他腰間激射而出。
迎風便漲。
須臾之間,化作五柄長達丈許的金色巨劍,懸浮于他身側。
“這是......”
黃蚣真人瞳孔收縮。
五人皆是活了數十萬年,眼力何其毒辣。
“動手!!絕不能讓此子完成大陣!!!”
紅蟾真人厲喝一聲,率先發難。
漫天紅霧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蟾,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王子昱當頭罩下。
其余四人亦是不甘示弱,各施手段,五色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齊齊壓向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