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徐。
五仙山金頂,已成過往云煙。
只余下一方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焦土遍地,熱浪逼人。
姜月初立于虛空,衣袂翻飛。
【斬殺登樓境生物,獲得道行五十二萬四千八百七十二年】
【斬殺登樓境生物,獲得道行五十二萬四千八百七十年】
【斬殺登樓境生物,獲得道行五十二萬四千八百七十一年】
【斬殺登樓境生物,獲得道行五十二萬四千八百六十八年】
【斬殺登樓境生物,獲得道行五十二萬四千八百六十二年】
腦海中,一連串的提示音緩緩消散。
姜月初心中默算。
五位真人,加起來足足有二百六十多萬年的道行。
再加上先前斬殺紅綾妖皇與五仙山弟子所得剩下的十幾萬年。
【剩余道行:兩百七十七萬四千三百年】
但姜月初并未急著加點。
緩緩收斂心神,目光落向北處。
與其在此地閉關消化所得。
不如先攜大勝之勢回京,安了滿城人心,再做打算。
念及此,少女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焦土,眉頭卻是不經意地蹙了起來。
有些可惜了。
方才那一記氪金大法,威力確實剛猛無鑄。
但也正因太過剛猛,直接將五頭老怪的元神轟得渣都不剩。
消散得太快。
以至于她連施展《萬妖吞天法》的機會都沒有。
更讓姜月初感到困惑的是。
直到此刻,收錄的提示音,始終未曾響起。
難不成真是自己太過倒霉?
五頭妖魔......連一頭都入不了金手指的法眼?
手腕微翻。
嗚——
滾滾黑霧自掌心涌出,如餓鬼撲食般在天坑之中掃蕩了一圈。
黑霧翻涌,確實拘來了幾縷殘破不堪的神魂氣息。
可當她試圖將其納入體內大竅之時,卻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排斥。
姜月初眉頭微蹙。
什么意思?
難不成......這五位真人,不是妖魔?
若是人,何至于有這般悠久的道行?
可若是妖......為何自己的功法會全無反應?
疑惑盤踞心頭,不得其解。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童子身上。
“你能不能看出來,這幾個老東西究竟是人是妖?”
王子昱聞言一愣。
他古怪地看了一眼姜月初,似乎沒想到這般兇悍的人物,竟連這點常識都不知曉。
不過轉念一想,這丫頭本就常識匱乏的可憐......不知道,也正常。
童子理了理衣襟,輕咳一聲,找回了幾分身為正統傳人的氣度。
“說是人,也不全對,說是妖,卻也不算妖魔。”
姜月初眉頭微挑:“說人話。”
王子昱噎了一下,沒敢賣關子,老老實實解釋道:“方才我便察覺到了,這五人本體乃是妖魔不錯,只不過氣息特殊,走的路子,與尋常妖魔不同。”
“尋常妖魔修煉,或是吞吐日月精華,或是吞噬血食,但這五頭畜生......走的好像是香火一道的路子。”
“香火?”姜月初目光微動。
“不錯,凡人愚昧,所求者不過是風調雨順、無病無災,甚至求財求子,這股念力匯聚起來,便是香火,上古之時,此道倒也盛行過一陣,彼時天地靈氣未如今日這般稀薄,有些運氣好的妖魔,或是有些有些手段的修士,受到凡人立廟塑身,受享香火供奉。”
“得了這股愿力加持,確實能讓修為一日千里,甚至能鑄就所謂的金身,若是愿力足夠龐大,一夜之間脫胎換骨,邁入登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姜月初聞言,目光微動。
捷徑。
這世間無論做什么,但凡是捷徑,必有代價。
“代價是什么?”她問。
王子昱贊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雖然常識匱乏,但直覺卻是敏銳。
“凡人的念力,最是駁雜不純,其中夾雜貪婪、恐懼、欲望、嫉妒......這五頭畜生本是妖魔,吞了凡人的念力,雖然修為漲得快,但其本身早已不再純粹......已經脫離了妖魔的范疇。”
姜月初心中了然。
怪不得自己的《大黑天鑄身經》對這五人的殘魂毫無反應。
原來已經不是純粹的妖魔了......
“而且......”
王子昱話鋒一轉:“香火之道,最大的弊端,在于地,他們的力量,源自于這片土地上凡人的供奉。”
“身處道場之中,受香火加持,他們便是無所不能的真人,可一旦離開了這片受享香火的地界......”
童子攤了攤手。
“一身實力,至少要打個對折,甚至更多。”
“若是離得再遠些,或是遇上什么厲害的手段隔絕了香火,哪怕是曾經登樓境的修為,在燃燈境的武圣面前,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聽到這里。
姜月初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怪不得這五仙山在大唐境內盤踞數十萬載。
明明有著不俗的戰力,卻始終窩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從未想過離開。
并非是不想。
而是不敢。
“所以......”
姜月初目光幽幽,看向下方那片焦土。
“所謂的五仙山真人,不過是一群被拴在自家門口,靠著凡人施舍才有這般地步的狗罷了。”
這話說的直白且難聽。
但卻是一針見血。
一旁的牛奔聽得直點頭,眼里滿是鄙夷。
“俺們萬妖大澤的妖,雖然過得苦了些,但好歹修的是自個兒的身子,這群傻貨,方才看著如此兇猛,原來是虛的!”
它雖憨傻,卻也知道修行的根本。
自身強,才是真的強。
靠外力堆砌起來的樓閣,看著高聳入云。
實則是受不了任何一點打擊的。
赤陽妖尊此刻也湊了上來,一臉諂媚地附和道:
“這群偽仙,遇上主人這般真龍天子,那自然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姜月初并未理會這一牛一蛟的吹捧。
心中默默思索著什么。
大唐積弱已久。
雖有她姜月初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可這天下太大。
她一人終究分身乏術。
且不論高高在上的洞天福地,便是周遭那些對大唐虎視眈眈的妖魔鬼怪,若是趁她不在,又有誰能護得住那萬家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