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后車司機反應敏捷,那一腳急剎車挽救了我們被當場擠成肉渣的命運。
眾所周知,大車懟小車就跟拿石頭鑿雞蛋沒多大區別,真要是撞上,我和任靜估計連全尸都留不下,而對方無法就是車頭上多出幾道劃痕,走保險都夠嗆夠定損。
壞消息是,我剛安撫完任靜,前后圍堵的三輛大車的駕駛室、車斗里,已經呼啦啦涌下一大群黑影,粗略一數,至少不下三十號人。
這幫家伙個個穿著黑色沖鋒衣,要么蒙著口罩,要么戴著鴨舌帽,不是拎著生銹的鋼管,有扛著開山片砍,還有四五個人懷里抱著火器,幾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我們這邊,殺氣騰騰的模樣,完全不需要多余言語修飾。
“哥...”
任靜嚇的臉色泛白,一把緊緊抓住我的胳膊,盡管淚水就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來。
“別怕有哥在!你就擱車里呆著,門鎖死,不論外面發生什么情況,記住都別開門,更也別探頭瞎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輕松。
“可他們有槍啊!”
任靜帶著哭腔:“哥,咱報警吧,我現在就打110!”
“報警?呵呵...”
我搖了搖腦袋,心情復雜。
此時清徐縣大部分警力應該都集中在王澤先前藏身的廢棄煤場。
別說對方會不會給我們打電話的機會,就算打了,我已經替“衛士”們想好了無法趕來的說辭。
“放心吧,他們應該不是奔著整死咱來的,不然剛才后面的大車只需要輕輕踩上兩腳油門,咱兄妹倆已經到下面報道了。”
見她已經眼淚汪汪,我微笑著眨巴眼睛暗示。
我說的是實話,這三臺大車體積太大,跟三座移動的城墻似的,把出租車圍的嚴嚴實實,我們連一點避讓的空間都沒有。
如果真是奔著整死我們來的,制造一起交通意外不比現在更省勁?
或許不是奔著弄死我們來到,但絕對也不是來開“聯歡會”的,接下來我要面臨的危險可能比直接死了更兇險,不過這些話我不想告訴小姑娘,怕她承受不住。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緊張,我伸手推開車門。
倆腳剛一落地,周圍的黑影就一下子集體往前逼近了兩步,手里的鋼管、砍刀相互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獵槍和噴子的槍口無死角的瞄向我的身體。
“各位大哥、大佬,別沖動!我是樊龍,你們應該是沖我來的吧?能不能讓帶頭的出來說兩句話?”
我沒動,只是緩緩舉起雙手,表現出自已完全沒有敵意的姿勢。
這些人雖然瞧著個頂個的兇神惡煞,但都是拿錢辦事的小弟,真正能做主的肯定躲在最后面。
而且我堅信只要是人,就一定可以溝通。
而能溝通也就意味著至少有一半的幾率化險為夷。
隨著我的話音剛落,人群就自動分開了一條道。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后面走了出來,他約莫三十五六歲,留著寸頭,頭皮锃亮,模樣雖然也挺兇悍,但是五官并沒什么特別明顯的特點。
他沒蒙口罩,也沒戴帽子,裹著件黑色皮衣,雙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朝著我走來。
“想聊點什么啊龍哥?拖延時間等警察的話,奉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廢煤場有我們的人,那邊什么時候收隊我秒收到,至于縣城里的警方趕過來至少得半小時以上,你周邊那幾個挺能打的兄弟應該都不在吧,不然你也不會放下身段跟我談。”
對視一眼,對方一句話直接絕了我所有的小九九。
“聊點實惠的,弟兄們干活圖的不就是個錢么。”
我沉默幾秒,先從兜里掏出一沓隨身攜帶的現金,隨即又摸出兩張銀行卡一并丟在地上:“我這人活的明白,人死了再多錢也屌用沒有,這里一共加起來差不多二三十萬,買諸位大哥賣命不現實,可是請你們喝杯水酒應該勉強夠!”
“整死你,這些一樣是我們的,這不算贖金吧。”
男人斜視一眼冷笑。
“什么贖金,當然不算贖金,這些全是我主動借給大家的,如果非要有個什么名堂,就當是我的交友基金吧。”
我連忙擺手道:“我不問大哥們替誰效力,也不想知道各位姓甚名誰,只知道你們是渴了餓了關我借點盤纏,也就是出門沒帶那么多,不然我對于朋友從來不會吝嗇。”
“哦?”
聽到我的這套說辭,男人饒有興致的揚起嘴角:“你挺聰明啊,懂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道理。”
“我還懂原地消失的道理,不管誰希望我沒了都無所謂,我可以馬上坐車回崇市,并且保證再不出現。”
我拿腳尖踢了踢鞋跟前的銀行卡和現金,喘了口氣道:“實話實說,就算各位不送行,我這兩天也打算拍屁股走人的,只是沒想過這么快,這點不扒瞎,我當大哥的,兄弟讓人整死了,總得替兄弟們討個公道回去,往后才能服眾,哥們你應該能理解那感覺吧?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做,是必須得做!現在王澤已經到我們手里了,我任務完成了,還呆在這么混亂的地帶干啥?”
“呵呵。”
男人沒回應也算是間接認可我的說辭。
“退一步講,我死不死只對我自已是大事兒,地球沒了誰不轉?我死了,弟兄們挑個新老大出來就能繼續接上茬,但各位可要想清楚了,新上任的老大如果想坐穩,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替我報仇,到時候我確實撤了,可我那些弟兄們呢?他們會不會前仆后繼的趕過來?不管誰請各位出手的,目的是只是抓緊時間省略我這個麻煩,真把我能死了,你們背后的老板能安生么?你們自已能安生么?”
我吐了口唾沫,再次舉高雙手微笑:“言盡于此,是撿起來這些市儈掉頭走,交下我這個朋友,還是把我干掉回去復命,隨后承擔我兄弟們無休無止的報復更合適,大哥你自已定奪...”
“嘶!”
他皺眉抽兩口空氣,明顯有些遲疑。
“當然啦,如果大哥你做不了主,我也可以耐心等著您是請示完以后咱再說。”
看出來他的那點小心思,我又加了一記猛料,意思就是埋汰他,啥也不是,這點小事兒都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