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捷?
光復?
這幾個字拆開來大家都認識。
可湊在一起,從呂青侯嘴里蹦出來,怎么就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那可是靈山妖魔!
怎么可能眨眼間就沒了?
柳行云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合嘴。
程不休亦是猛的抬頭,瞪大老眼。
大殿之內,死寂片刻。
隨即便是嘩然。
“呂......呂大人......”
先前那名還在怒罵柳行云的魁梧武將,顧不得對方乃是堂堂左鎮魔使,身份尊貴,幾步上前,顫顫道:“您......您莫非是趕路太急,說錯了話......”
也不怪他這般失態。
實在是這消息太過離譜。
誰敢信?
誰能信?!
“放肆!”
呂青侯冷哼一聲。
“本官身為左鎮魔使,難道會在這種關乎國運的大事上,拿這滿朝文武開涮不成?!”
說罷。
深吸一口氣,直起腰桿。
目光掃過大殿內一張張呆滯的臉龐,朗聲道:
“就在前日!長公主殿下孤身一人,自巴西郡始,一路向南!”
“一日之內!”
“連破劍南道五十四郡縣!”
“所過之處,妖魔伏誅,無一合之敵!”
“直至益州府,斬殺靈山妖圣,光復全境!”
嘶——?。?!
嘶——!??!
嘶——!??!
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之聲在大殿內響起。
這數千張嘴同時猛吸一口氣。
愣是讓這寬闊的大殿內,憑空刮起了一陣冷風。
若是這世上也有全球變暖。
這滿朝文武,今日定是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
程不休愣住了。
一張老臉精彩至極,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老子去仙門當狗,結果殿下已經殺瘋了?
龍椅上。
皇帝從龍椅上滑了下來。
倒是沒昏。
只是覺得腿有點軟。
“你是說......孤月她......一個人......”
皇帝喃喃自語。
他的大腦正在超負荷運轉。
自家妹子漂亮,他知道。
自家妹子能打,他也知道。
可這特么是她能干出來的事兒?
“回陛下!”
呂青侯再次躬身一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僅如此......還有一事,需向陛下稟報?!?/p>
皇帝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何......何事?”
呂青侯抬起頭。
目光灼灼,一字一頓。
“如今殿下......”
“已入燃燈!”
轟——!??!
如果說之前的捷報是一道驚雷。
那這四個字。
簡直就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大殿徹底炸了。
“燃......燃燈?!”
“我尼瑪......”
眾多國粹,脫口而出。
一眾武將更是小腦萎縮,臉都綠了。
十八歲?燃燈?!
他們十八歲的時候還在干嘛?
還在為了能多吃兩碗干飯跟人頂嘴吧?
人家呢?
人家已經站在了武道巔峰,成了那陸地神仙一般的燃燈武圣!
這是人?。?/p>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柳行云喃喃自語,像是魔怔了一般。
“哪有這般年紀的燃燈......”
“便是太祖當年......也未曾有過這般妖孽......”
然而。
看著呂青侯那篤定的神情。
所有人不得不信
這......是真的。
大唐。
變天了。
這一次,不是烏云蓋頂的變天。
而是......
金光萬丈!
...
益州府。
城內城外,到處都是玄衣赤紋身影,夾雜著披甲士卒,在廢墟間穿梭。
只是。
本該拿著橫刀長槍的手上,卻是鐵鍬、掃帚之類的東西。
沒辦法。
來晚了。
各路人馬那是寫好了遺書,交代了后事。
就連家里的老黃狗托給誰照顧都想好了。
這才紅著眼眶,嗷嗷叫著沖進了益州地界。
結果呢?
妖魔?
沒了。
城頭之上。
一名青年負手而立。
身著白色錦衣,面容英俊,劍眉星目,鼻若懸膽。
即便是在這灰頭土臉的廢墟之上,也難掩其卓爾不群的風采。
板著一張冷臉,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忙碌的人群,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路過的鎮魔衛見狀,皆是心中暗贊。
不愧是游大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這份沉穩,當真是我輩楷模。
然而。
游無疆此刻卻是在發呆。
從當初還是個小小的點墨境,逆斬種蓮。
后又是在長沙郡,以種蓮境反手鎮壓觀山。
這也就罷了。
畢竟這丫頭資質妖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可前些日子。
又聽聞以觀山之軀,逆斬燃燈妖圣。
硬生生把晦月大圣給宰了。
本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了。
結果這才過了幾天?
燃燈了。
這特么就燃燈了?
“呼......”
正當游無疆在那懷疑人生的時候。
一陣幽香襲來。
游無疆身子微微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一道同樣白衣身影,緩步走上城頭。
“顧師姐?!?/p>
游無疆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顧挽瀾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兩人并肩而立,誰也沒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良久。
顧挽瀾才輕聲開口:“我記得...在隴右都司傳上來的信件中聽聞她的名字時......她還是成丹?!?/p>
“那時候,我以為即便她天賦再高,想要追上我,少說也要十年,甚至二十年。”
“后來在廬陵,親眼見她斬殺妖圣,我便知曉,這大唐第一人的名頭,早該易主了。”
“只是......”
顧挽瀾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恍惚。
“我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p>
快得讓人絕望。
快得讓人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從觀山到燃燈。
那是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窮極一生都邁不過去的天塹?
到了這丫頭腳下。
就像是抬抬腿那么簡單。
游無疆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
安慰?
別鬧了。
他都有些抑郁了。
“師姐......”
游無疆忽然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師尊他......怎么樣了?””
聞言。
顧挽瀾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不太好?!?/p>
廬陵一戰。
白玉樓為了給大唐爭取一線生機,不惜燃燒了最后一次燃燈機會。
雖然之后殿下力挽狂瀾,逆斬妖圣。
可如今的白玉樓,修為散盡,已是一介凡人。
“師姐,當真......便無法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