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皇要你這尊破爛金身,與這滿城螻蟻,一同陪葬!!!”
太元妖皇仰天怒嘯,無數(shù)道金色霧氣,在其口中瘋狂匯聚。
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洪流,朝著那玄衣金身,以及下方的長安城,轟然落下。
金光如瀑,傾瀉人間。
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好似無法承受這股鋒銳之氣。
令人窒息的威壓尚未臨頭,城中不少百姓,已是被壓得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這般恐怖的聲勢,足以讓長安之中任何生靈膽寒。
哪怕那尊金身能避開,可腳下的長安城,又如何抵抗?!
長安上空。
“這......這就是登樓的手段么......”
游無疆等人面色驟變。
他們哪怕心志再堅,哪怕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卻是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的。
螻蟻望天,唯有絕望。
“別發(fā)愣!”
一聲暴喝,在眾人耳邊炸響。
皇高祖須發(fā)皆張,猛地扯下腰間的儲物袋。
“祭寶!”
那是臨行前,姜月初隨手丟下的。
說是些她用不上的,讓皇帝看著分發(fā)下去,也好給大唐添點保命的底牌。
隨著皇高祖一聲令下。
眾人如夢初醒。
沒有任何猶豫,紛紛掐動法訣,將自身的靈氣瘋狂灌入那些法寶之中。
嗡——!!!
剎那間。
長安上空寶光沖天。
有那通體碧綠的玉尺,迎風(fēng)暴漲,化作百丈青龍。
有那古樸厚重的銅鐘,嗡鳴震顫,蕩開層層音波。
更有那不知名的令旗、飛劍、寶印......
林林總總,不下數(shù)十件。
這些法寶,放在外界,無一不是足以引起腥風(fēng)血雨的重寶。
皆是那登樓境大修的隨身之物,哪怕是姜月初看不上的破爛,對于大唐眾人而言,亦是難以想象的神兵利器。
此刻卻好似不要錢的磚頭一般,一股腦地朝著那道金色洪流撞了上去。
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長安上空炸響。
五顏六色的靈光,與霸道的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然而。
僅僅是堅持了片刻。
玉尺崩碎,銅鐘哀鳴。
其余的法寶,亦是被那摧枯拉朽的金光沖得七零八落。
境界的差距,終究不是靠幾件死物便能彌補(bǔ)的。
哪怕手持神兵,若是揮舞之人無力,也不過是稍微堅硬些的廢鐵罷了。
看著那勢不可擋的金光,皇高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難道......天要亡我大唐?”
不遠(yuǎn)處。
無十三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唉......”
方才心中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的悲壯之意,再次涌上心頭。
“徒兒。”
無十三輕聲喚道,目光并未回頭,只是死死盯著那落下的金光。
“看好了。”
“這一招,為師只教一遍。”
說罷。
他周身氣機(jī)流轉(zhuǎn),那一幅剛剛收起的紅塵畫卷,正欲再次鋪開。
然而。
就在他剛要動作之時。
一只稚嫩的小手,忽然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師尊......”
王子昱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愕。
“別......別急著拼命......”
“您看那是什么?”
無十三微微一愣。
順著徒弟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懸于半空的玄衣金身,此刻竟是發(fā)生了極為詭異的變化。
原本莊嚴(yán)神圣的金身之上,不知何時,竟是涌出了滾滾黑霧。
滾滾黑霧,好似那天河倒灌,憑空而生。
黑霧之中,無數(shù)猙獰的妖魂若隱若現(xiàn),發(fā)出無聲的嘶吼。
而在那濃郁的墨色之下。
更有一抹妖異至極的血紅光芒,在緩緩流轉(zhuǎn)。
黑如墨。
紅如血。
金如圣。
三種截然不同的色彩,此刻竟是詭異而又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下一刻。
轟——!!!
金身倏然騰空。
竟是不退反進(jìn),迎著庚金洪流,逆流而上!
“瘋了?!”
天際之上。
只剩下元神的太元妖皇,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它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哪有人朝著對方的殺招上面撞的?!
難不成自已在靈山待久了...外面的風(fēng)氣已經(jīng)變成了這樣?!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云霄。
金身沖入光柱之中。
金光在觸碰到黑霧紅芒之時,竟是被硬生生排開。
金身雙拳緊握。
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砸在那金色的光柱之上。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碎裂聲。
明明是光柱。
可在此刻卻好似變成了實質(zhì)的琉璃。
無數(shù)金色的漿液,被砸得四處飛濺,化作漫天流火。
金身的身影,在那光柱之中,雖顯得有些艱難,卻異常堅定。
一寸,一寸,又一寸。
硬生生地頂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太元妖皇逼近。
“給本皇滾下去!!!”
太元妖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體內(nèi)妖氣瘋狂竄動。
光柱又是變粗了三分。
顯然...已經(jīng)是動用了全力。
然而。
無濟(jì)于事。
那道身影,就好似那不知疲倦的推石者。
近了。
更近了。
“你......”
太元妖皇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么。
金紅色的身影,已然沖破了金色洪流的封鎖,欺至近前。
漠然探出手掌。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天地間,驟然炸響。
聲勢恐怖的一個大逼斗,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了巨大的虎臉之上。
龐大如山岳的白虎元神,竟是被這一巴掌,抽得在原地轉(zhuǎn)了十幾圈。
這才堪堪停下。
“......”
驚天動地的庚金洪流,早已消散無蹤。
只有被抽得偏轉(zhuǎn)的巨大頭顱,昭示著方才發(fā)生了何等荒謬之事。
太元妖皇懵了好一陣。
他活了數(shù)十萬年,自血脈覺醒以來,何曾受過這般......這般奇恥大辱?
“你......”
“你敢掌摑本皇?!”
震耳欲聾的咆哮,化作滾滾音浪,席卷四方。
回應(yīng)他的。
是又一聲清脆的聲響。
啪——
這一次,力道更重。
元神的身軀,竟是被這一巴掌,抽得半邊身子都淡了幾分。
金身法相緩緩收回手,與姜月初一般無二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古不變的漠然。
她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解。
“那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