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過橋梁,踏上對岸。
前方,茂密的森林自動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一條鋪滿細碎白沙的小徑。
小徑盡頭,一座城池,靜靜矗立在夕陽余暉之中。
林晚抬眼望去。
這座城確實不大。城墻只有五米出頭,青灰色的石磚壘砌得整整齊齊,在落日余暉中泛著溫潤的光。
和他們來時走過的樹林相比,這里的地勢要高出一截,站在這個位置,幾乎能一眼望盡整座城的輪廓。
沒有天斗城那種巍峨雄城的壓迫感,也沒有星羅城那種兵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就是一座小城。
安靜,干凈,與世無爭。
但林晚的目光,很快就被城中央那座高大的建筑吸引了過去。
那建筑足有二三十米高,通體由深藍色的石材砌成,造型和海馬圣柱有幾分相似,但比圣柱要寬大得多,更像是一座塔樓。
最引人注目的是頂端,一尊巨大的海馬雕像昂首向天,在夕陽的映照下,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海馬斗羅歐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抬手指向那座建筑:
“那里就是城主府。海神島一共有七座圣柱,七座城市。這里,是由我守護的海馬城。”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豪,又帶著幾分虔誠:
“海馬城一共生活著大約一千兩百人。他們都是海神大人最忠誠的信徒,世代居住于此,從未離開。”
林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千多人,確實不多。
但在這海神島上,這就是一座城。
海馬斗羅繼續(xù)道:“走吧,我?guī)銈冞M去。”
三人沿著白沙小徑繼續(xù)向前,很快就來到了城門前。
說是城門,其實更像是一座府門,高約四米,寬約三米,兩扇厚重的木門此刻正大敞著。
門前站著四名守衛(wèi),身著淡藍色的輕甲,手中握著長矛。
那四名守衛(wèi)在看到海馬斗羅的瞬間,幾乎同時單膝跪地,手中長矛拄地,頭深深低下。
“參見海馬大人!”
聲音整齊劃一,恭敬至極。
海馬斗羅腳步不停,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起來吧。”
“是!”
四名守衛(wèi)這才起身,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目不斜視。
林晚跨過城門,踏入海馬城的那一刻,一股與世隔絕的寧靜感撲面而來。
街道不寬,大約也就三四丈,鋪著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塊石板都被打磨得光滑細膩,縫隙間甚至長出了細密的青苔。
街道兩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建筑,大多只有兩層,木質(zhì)和石質(zhì)混搭,風(fēng)格樸素卻透著歲月沉淀的厚重感。
林晚注意到,這條不長的街道上,還有幾家店鋪。
一家掛著魚干和貝殼飾品的,應(yīng)該是雜貨鋪。
一家飄出淡淡藥香的,像是藥材鋪。
還有一家門口擺著幾件簡單鐵器的,是鐵匠鋪。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海馬斗羅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介紹:
“海馬城不大,但該有的都有。居民們靠海為生,捕魚、采珠、養(yǎng)殖海產(chǎn),日子過得簡單,但也安穩(wěn)。海神大人庇佑著他們,從不曾有過什么災(zāi)禍。”
林晚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道盡頭。
那里,城主府靜靜矗立,巨大的海馬雕像正俯視著整座城。
沒走多遠,他們就到了城主府門前。
和海馬圣柱那種神圣莊嚴不同,這座城主府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稍大些的宅院。
門不大,甚至不如剛才的城門氣派,就是兩扇普通的木門,漆著深藍色的漆,門前也沒有守衛(wèi)。
海馬斗羅推開木門,側(cè)身讓開:
“林先生,請。”
林晚邁步跨過門檻。
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鋪著細碎的白石,幾株低矮的綠植點綴其間。
院子正對面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同樣是深藍色的石材砌成,樸實無華。
海馬斗羅帶著他上了二樓,推開盡頭的一間房門:
“這里是您的住處。簡陋了些,還請您別嫌棄。”
房間確實不大。
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一個衣柜。
但收拾得很干凈,窗戶正對著遠處的海面,推開窗就能聽到隱隱的濤聲。
林晚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多謝。”
海馬斗羅見他滿意,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那您先休息。有什么事,隨時吩咐外面的守衛(wèi)。”
說完,他微微欠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里安靜下來。
林晚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身后,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愛麗兒走了進來。
她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干爽的衣物,火紅色的長發(fā)披散在身后,襯得那張臉愈發(fā)白皙。她走到林晚身邊,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怎么樣?”她輕聲問,“感覺如何?”
林晚沒回頭,只是淡淡道:“比殺戮之都舒服。”
愛麗兒輕輕笑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并肩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夕陽正在緩緩沉入海面,將整片天空染成金紅交織的顏色。遠處的海浪聲隱隱傳來,和著偶爾幾聲海鳥的鳴叫,安靜得像一幅畫。
過了一會兒,愛麗兒偏過頭,看向他:
“我該走了。”
林晚這才轉(zhuǎn)過頭,對上那雙蔚藍色的眼眸。
愛麗兒繼續(xù)道:“海神九考的事,海魔女姐姐肯定已經(jīng)聽說了。我得去一趟她那里,把情況說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畢竟在明面上,我們兩個……不熟。”
林晚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保重。”
她說完,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門輕輕合上。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林晚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望著窗外的海面。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正在消失,夜色從東方緩緩升起。遠處的海面漸漸暗了下去,只剩下近處被月光照亮的波紋,還在輕輕蕩漾。
林晚轉(zhuǎn)過身,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他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然后,將意識沉入體內(nèi)。
嗡!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不,不是安靜。
是……消失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剝離,聽覺、嗅覺、觸覺,全部歸于虛無。
只剩下感知。